魏红兰在床上低声啜泣着,她伸手拉住女儿:“囡囡,你别听你爸的……妈知道你在他们傅家苦,我和你爸没本事,不能给你撑腰,你当初嫁过去,傅家不高兴,肯定也不见得多待见你好。”
“魏红兰,你什么鬼话了!?”
“傅家那么有钱,她苦什么苦?你心疼她,还不如先心疼心疼你自己吧!你都病成什么样了,要是她离婚后,没钱了,你就等死吧!”
想到这里,胡建军又问:“那你离婚能分到一笔钱吧?傅砚礼总不能一分钱都不给你吧?”
“嗯。”
“他们家坚持要允谦的抚养权,否则,让我净身出户。”
胡建军听得头大,立即疯狂抓后脑勺道:“他们要孩子抚养权,就给他们呗!本来就是人家的亲儿子、亲孙子,你带走干嘛?”
“温冉,你带走,你有能力养孩子吗?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你就别拖累孩子了。”
同样的话,从决定离婚起,温冉听了不下十遍。
傅夫人在耳边。
现在,她的亲生父亲也在她耳边这样。
“我不要抚养权,然后呢?”温冉冷笑一声:“把离婚后分到的钱全给你,让你用去吃喝嫖赌,对吗?”
“你!你……你胡什么话呢!?”
心事被戳穿,胡建军脖颈一红,立即反驳:“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让你放弃抚养权,还不是为你好,为你儿子好……”
温冉没回他,只是冷声道:“别再找傅家要钱,别再做让我丢脸的事。”
这是她对这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唯一的要求。
病床上魏红兰眨着眼,泪水直往下掉。
看她哭,胡建军更加火大:“哭哭哭!一遇到事就知道哭,真他妈晦气,老子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晦气玩意儿!”
话毕,他直接摔门而出。
等他一走,魏红兰的泪水流得更凶猛了,她拉着温冉的手不肯松开。
“囡囡,你爸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要离婚,肯定是这几年日子苦够了,妈对不住你,把你原本过得好好的生活,搞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要是当初,我知道出那件事,会让你有这么一天,我当时就是在心里憋死,闷死,我也不会把真相告诉纾雪那个丫头啊……”
魏红兰还在哭,哭得声嘶力竭,不停抽噎。
温冉站直身子,僵在原地。
她背对着床上的人,不出心里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自己没有恨魏红兰的资格,如果不是她当年的一己私欲,如胡建军所,她不可能过那么多年好日子,也不可能后来有攀上傅砚礼的机会,甚至,她都不可能出现在他们这个阶层。
她鸠占鹊巢,抢占了温纾雪二十年人生。
从某种意义上来,是她享尽了福,对不住她们。
“您别这样,您没有对不住我。”
温冉眨眼,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心里那点寞,她轻声道:“不怪您,这一切都是我的命,都是我的命而已……”
如若当年,在温纾雪回到温家时,她能体面离开,不纠缠不留恋,也不再想方设法嫁入傅家。
兴许,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了。
允谦也不会跟着她受这么多的苦了。
后背下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安抚着。
温冉眨眼,一滴泪从眼眶滑,那些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缓慢流淌出来。
可转身看见比她哭得还要伤心的魏红兰,温冉知道,她已经没有再哭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