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厚重的红头文件被重重砸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上。茶杯里的水花溅落出来,打湿了文件封皮上的国徽。
京城某处办公室。
“省委副书记,在省委书记的办公室里跳楼?”办公桌后的老人站起身,手指骨节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沙瑞金把汉东当成什么了!私人刑堂吗!”
秘书站在一旁,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去。”老人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扔给秘书,“通知中纪委,成立专案督导组,连夜飞汉东。我倒要看看,沙瑞金这口锅,他打算怎么背!”
与此同时,汉东省委大院。
夜幕降临,往日安静的办公楼此刻灯火通明。
碎纸机电机运转的嗡嗡声在各个楼层此起彼伏。
“快点!把这份《关于落实沙书记廉政指示的报告》塞进去!”省委办公厅副主任把一沓文件按进碎纸机进纸口,纸张迅速变成白色的面条状废料。
“主任,这可是昨天刚印发的……”科员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文件。
“昨天是昨天!今天高书记从五楼跳下去,这天已经变了!”副主任一把抢过科员手里的文件,一股脑全塞了进去,“高书记要是没抢救过来,沙瑞金就是逼死同僚的罪人。谁沾上谁死!快,把所有带‘沙’字头的文件,全给我清干净!”
走廊外的垃圾桶里,堆满了昨晚刚发下去的会议纪要。保洁阿姨推着垃圾车,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处长、主任们排着队往碎纸机里塞纸,连扫把都忘了拿。
省委大院一楼。
侯亮平站在原地,手里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抓捕文件,被他揉成了一团废纸。纸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季昌明的电话。
“季检,抓捕行动不能停!”侯亮平对着话筒拔高音量,“祁同伟在孤鹰岭饮弹,高育良这是畏罪自杀!他是在用这种极端方式对抗组织审查!只要我上去搜查他的办公室,一定能找到汉大帮的罪证!”
“你给我闭嘴!”季昌明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开,震得侯亮平把手机拿远了半寸。
“畏罪自杀?定罪文件在哪?双规程序走完了吗?”季昌明在电话那头砸了一个茶杯,瓷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侯亮平,你看看现在的网络!全网都在传省委书记逼死副书记!网民都在喊‘高老师是好老师’!你现在去搜查?你是嫌我们汉东检察院死得不够快吗!”
“可是季检,沙书记那边……”
“沙瑞金现在泥菩萨过江!带上你的人,马上给我滚回检察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踏出大门半步!”
季昌明说完,直接拔掉了办公桌上的电话线。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挂断。
侯亮平把手机砸进裤兜,转身看着身后几个纪委工作人员。
“侯局,咱们还上楼吗?”一个干事指了指电梯。
侯亮平看着地上那滩还没干涸的血迹,一脚踢飞了旁边散落的半块碎玻璃。“收队!”
汉东省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