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楼特护病房。
高育良靠在摇起的病床靠背上,手里端着那只小巧的紫砂杯。系统重塑后的25岁巅峰体质,让他的视力远超常人。隔着厚厚的双层玻璃,十几层楼下的画面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侯亮平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正抓着一名武警的防弹背心疯狂推搡。他那件定制的西装已经崩掉了一颗扣子,领带歪斜着挂在脖子上,深蓝色的工作证被踩在泥水里,沾满了灰尘。外围的记者举着长枪短炮,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昼。
“高书记,侯亮平这是要闹出群体事件啊。”吴秘书站在床边,看着楼下失控的场面,压低嗓音说。
高育良将杯子里的特供大红袍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他把紫砂杯稳稳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火候差不多了。”高育良抬起手,指了指窗外,“去,给他添把柴。让他知道知道,汉东的规矩是什么。”
“明白。”吴秘书点头说。
吴秘书转过身,大步走出病房。他进入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轿厢的镜面映出他笔挺的身姿。吴秘书抬起手,慢条斯理地将西装外套的每一颗扣子扣好,又将领带扶正,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仔细擦了擦金丝眼镜的镜片。
“叮”
一楼到了。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吴秘书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迈着平稳的步伐穿过空荡荡的大厅。门外的警笛声和叫骂声越来越大。
大楼正门外,黄黑相间的警戒带已经断成两截,软绵绵地摊在地上。侯亮平正指着武警中队长的鼻子大吼大叫。
“把盾牌撤了!我要上去拿人!耽误了办案你们谁负责!”侯亮平的声音在夜风中嘶哑破音。
吴秘书走到全副武装的武警身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中队长的肩膀。中队长回头看了一眼,打了个手势。两名举着防暴盾牌的武警立刻向两侧退开半步,让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吴秘书顺着缝隙走上前,站在了盾牌防线的最前方。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侯亮平。
“侯局长,大半夜的带着人冲撞省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地痞流氓在闹事。”吴秘书开口,语速不快不慢,声音恰好能让周围的记者和干警听得清清楚楚。
侯亮平突然转过头,死死盯着台阶上的吴秘书。他一把甩开正在拉扯他的陆亦可,皮鞋重重踩在那条断裂的警戒带上。
“吴大秘书,你来得正好!”侯亮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隔着半米远的距离指着吴秘书的鼻子,“让高育良别装死,出来走两步!他用这种下三滥的苦肉计对抗审查,以为能瞒天过海吗!”
吴秘书没有退让,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他静静地看着侯亮平那根快要戳到自已脸上的手指。
“侯局长,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反贪局的审讯室。”吴秘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高书记正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京城督导组的陈岩组长亲自在楼下坐镇。你带着一帮人没头没脑地往里冲,手续呢?批文呢?”
“祁同伟的案子就是最大的手续!”侯亮平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塑料碎片。碎片砸在武警的防暴盾牌上,发出一声脆响。“汉大帮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高育良现在每多待一分钟,证据就多销毁一分!你给我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