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人,要灭口。
祁同伟的死,难道不是畏罪自杀,而是沙瑞金和侯亮平为了掩盖什么而进行的灭口?现在侯亮平带着枪冲进医院,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办案,而是要对高育良进行同样的物理消灭!
陈岩攥紧了手。
逻辑完全闭环了。沙瑞金在办公室逼迫高育良跳楼,侯亮平在楼下带兵鸣枪冲击。他们根本不想要活着的证据,他们只想要死无对证!
高育良的手指越收越紧,指甲划破了陈岩衬衫的袖口。他的身体在病床上蜷缩起来,像一个面对枪口无处可逃的死囚。
“陈组长!”主任医师快步走过来,看着监护仪上再次飙升的数据,急得直跺脚。他伸手去调整输液管的流速,“病人不能再说话了!他的心脏承受不住这种情绪波动!护士,准备镇静剂!”
陈岩呼出一口气。他伸出左手,重重地、却又极度克制地拍了拍高育良冰凉的手背。
“高书记,安全了。没人敢在这里开枪。”陈岩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高育良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他攥着陈岩衣袖的手指一点点松开,无力地滑落回床单上。面罩下的雾气重新变得规律。
陈岩站起身。他理了理被抓皱的西装袖口,转身大步走向病房大门。
皮鞋踩在抗菌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走廊上,那名督导组干事正拿着文件夹,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陈岩出来,他立刻迎上前。
“陈组长,赵厅长那边汇报,特警突击队已经抵达外围。但侯亮平情绪极其激动,他手里有枪,而且周围全是媒体记者和围观群众。赵厅长请示,是否要先进行谈判?”干事语速极快地汇报,一边说一边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陈岩停下脚步。
走廊顶部的白炽灯打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谈判?
跟一个企图带枪冲进重症监护室灭口的暴徒谈判?跟沙瑞金豢养的私人武装打手谈判?
陈岩转过头,透过病房玻璃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高育良。那个曾经在汉东叱咤风云的省委副书记,此刻正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靠着管子和仪器续命。他又看了一眼楼下还在闪烁的警灯。
“告诉赵东来。”陈岩转回身,盯着干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下达命令,“没有谈判。立刻缴械抓人。”
干事愣在原地。他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
“那如果……如果侯亮平拒捕呢?”干事结结巴巴地问。
陈岩整理了一下领带,动作一丝不苟。他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如果拒捕,允许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