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框记者的录音笔几乎戳到了高育良的下巴。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高书记,请您正面回答全国网友的问题!祁同伟潜逃,是不是您通风报信!”黑框记者拔高嗓门。
旁边几个记者立刻跟着起哄。
“大风厂的案子您敢说您没插手?”
“山水集团的干股您到底拿了多少!”
“请您不要回避!”
病房里的闪光灯连成一片。女记者举着手机,屏幕上的弹幕密密麻麻地刷过。
高育良靠在枕头上,没有躲。他抬起左手,捏住那支录音笔的金属外壳,往下压了压。
“年轻人,拿稳了。”高育良放开手。
他转身,手伸进枕头底下。
“您找什么?”黑框记者警惕地问,往后退了半步。
“是不是要叫保安?”胖摄影师喊道。
吴秘书在后面看着,也是一头雾水。他天天在病房里伺候,知道高书记枕头底下除了一个备用的氧气面罩,什么都没有。
高育良摸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文件袋。袋口缠着白色的线。
“你们刚才拿了一堆复印件给我看。”高育良把文件袋放在大腿上,手指拨弄着白线,“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这里也有一份文件,想请各位媒体朋友过过目。”
“什么文件?”女记者把录音笔凑近。
高育良解开白线,抽出几张A4纸。
纸张很新,上面盖着红色的机密印章。
“你说我给他规划逃跑路线?”高育良把纸张翻转过来,正对着前面十几台摄像机的镜头,“这是一份自查报告。”
“自查报告?”黑框记者喊道,“现在写有什么用!晚了!”
“看清楚上面的日期。”高育良点着纸张的右下角。
胖摄影师立刻扛着机器往前挤。镜头遮光罩撞到了床尾的金属护栏,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焦距拉近!拍清楚上面的字!”黑框记者指挥着。
惨白的光打在纸面上。高育良举着那几张纸,手很稳。
女记者凑近了看,念出声:“三月十二日……这是三天前,祁同伟出逃的当天!”
“再看看上面的签字。”高育良把纸往前递了递。
黑框记者盯着那个用红蓝双色铅笔写下的签名。字迹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陈岩?”黑框记者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劈了叉,“督导组组长陈岩的亲笔签名?”
“不仅有签名,还有批示。”高育良指着那行红色的字迹。
“已阅,情况属实,留存专案组绝密档案库备查。”女记者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病房里的快门声变稀疏了。
“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内容?”后排的记者拼命往前挤,踩到了前面人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