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秘书的手刚碰上门把手。
“哐当!”
走廊外传来金属砸地的巨响。吴秘书拉开门,探出半个身子。
走廊尽头的警戒线外,李达康脸红脖子粗,皮鞋正踹在一个倒翻的不锈钢垃圾桶上。果皮纸屑混着半杯没喝完的奶茶洒了一地。
“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李达康指着挡在前面的两名持枪特警大吼,“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我要见高书记!”
特警端着枪,像两堵墙一样纹丝不动。
“李书记,这里是重症监护区。”带队的警官跨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没有赵局长或者高书记的命令,谁也不能进。”
“你算老几也敢拦我!”李达康伸手去推警官的肩膀,警官纹丝不动,反倒把他震得倒退了一步,“沙瑞金被带走那是他的事!王文革那个混蛋背着我搞小动作,我已经开会把他停职了!我必须当面跟高书记解释清楚!”
“抱歉李书记,请您退后。”警官冷硬地回答,反手把李达康推开半步。
“我今天非进不可!”李达康扯开领带,作势就要硬闯,怒吼道:“高书记是我的老领导,我看看老领导犯了哪条王法!”
吴秘书退回病房,把门关严实,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高书记,是达康书记。”吴秘书走到轮椅旁压低声音说,“在外面闹起来了,垃圾桶都踹翻了。非要进来跟您解释王文革的事。”
高育良坐在轮椅上,拿起桌上的极品明前龙井。
“让他闹。”高育良吹开水面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说,“沙瑞金刚被带走,他这是急着来表忠心,撇清关系。跳梁小丑罢了。”
“要不要让赵东来把他轰走?影响您休息。”吴秘书问。
“不用理会。”高育良把茶杯放在玻璃桌面上说,“晾着他。他越急,破绽越多。汉东的戏,他李达康还不够格唱主角。”
门被推开,赵东来大步跨进来。他连门都没敲,直接走到高育良面前。
“高书记。”赵东来站定敬礼,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省厅看守所那边有情况。”
高育良靠在轮椅靠背上,抬了抬手。
“侯亮平在隔离室里不安分。”赵东来把平板放在桌面上,点开一段监控视频说,“这小子一直在跟看守干警套近乎。”
画面里,省厅看守所的地下隔离室。
白炽灯照在灰色的水泥墙上。侯亮平坐在铁床边,双手死死抓着铁栅栏,半个身子贴在栏杆上,衣服都被挤得变了形。
站在栅栏外的是个年轻干警,警号牌上写着小刘。
“小刘同志,你听我说。”侯亮平压低嗓门,手从栅栏缝隙里伸出去,一把揪住小刘的警服袖口说,“我是汉东省反贪局局长。我现在被关在这里,是高育良的政治迫害!”
小刘往后缩了一下胳膊,没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