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走在左侧,深色西装笔挺,皮鞋踩在红地毯上,步履稳健。陈岩走在右侧,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两人走上台阶。
吴秘书跟在后面,快步上前,拉开正中间和左侧的椅子。
陈岩在中间落座,高育良坐在左侧。
右侧的那把椅子,空着。
高育良端起吴秘书刚泡好的茶,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瓷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这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格外响亮。
全场几百名干部,没人敢咳嗽,甚至连翻开笔记本的动作都放得极轻。
李达康坐在他死死盯着陈岩手里那个档案袋,那是汉大帮的催命符。只要陈岩一开口,汉东的官场就要大地震。
一阵沉闷的金属碰撞声打破了平静。
侧门被推开。
两名身材魁梧的督导组干事,一左一右,押着沙瑞金走入会场。
沙瑞金没有穿平时的那件深色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衬衫的领口发皱,袖口挽到手肘处。他的手腕上,一副银色的手铐在灯光下反着光。刚才的金属碰撞声,就是手铐链条发出的。
全场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好几个干部直接把头低了下去,根本不敢往侧门看。那些平时跟在沙瑞金后面跑前跑后的厅长们,此刻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
沙瑞金被押着往前走。他每走一步,旁边的干部就不自觉地往后缩。
有个汉大帮的边缘厅长,看到沙瑞金走过来,吓得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滚到了过道中间。
沙瑞金的皮鞋踩在那支笔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笔,又看了一眼那个发抖的厅长。
厅长颤抖着说:“沙……沙书记。”
督导组干事立刻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继续走。”干事喝道。
沙瑞金抬起头,看向主席台。
那里曾经是他的绝对主场,他坐在最中间,俯视着全省的干部。他在那里做报告,他在那里发号施令。现在,那里坐着陈岩和高育良。
沙瑞金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高育良。
高育良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眼皮微抬看着他。
督导组干事在后面推了沙瑞金一把。
“走。”干事催促。
沙瑞金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手铐链条再次发出“哗啦”一声。
他被引到第一排最边缘,那个连桌子都没有的孤立座位旁。
督导组干事松开手,指着那把折叠椅。
陈岩坐在主席台上,把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面上。他伸手握住面前的麦克风,往上调了调角度。
麦克风发出短暂的刺耳电流声,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沙瑞金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正中央的麦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