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书房的门，沈蔓祯便看见房中案台上，赫然摆着那两幅着实不能见人的字画。
一幅是线条歪歪扭扭，堪比外星生物的吹风机猪；另一幅则是那首她随手写来的“静夜思”。
字迹潦草，壮若鸡刨。
沈蔓祯不知明献用意，只当是谁不懂事胡乱裱装的，便走上前想去取下字画。
手还没碰到呢，明献先出了声。
“站那儿。”
沈蔓祯明白了，定是明献让人弄的了。
她拧着眉回头，一脸委屈：“殿下，您就不能对奴婢宽容一点吗？不过是随手涂鸦，您何必这般取笑我。”
明献道：“我也没有气过，我不过是把你画的、写的，好好摆出来罢了。”
沈蔓祯道：“您故意拿奴婢寻开心是不是？明知道这东西只会平白污人眼睛！”
明献道：“哪里就污人眼睛呢？”
“再，这诗，虽是简单直白，却朗朗上口，字字皆是心意，书尽了作者的思乡之情，难道不堪为好诗？”
沈蔓祯瞬间哑火了。
她哪里敢，那首看似简单的诗，是李白之大作？
三言两语便能极致雅俗，妥妥的千古奇作。
她只能声辩解：“诗确实是好诗，可奴婢的字……”
“瑕不掩瑜。”明献语气笃定：“字虽潦草，却自有风骨，配得上这首诗。”
好吧……沈蔓祯被他得无从反驳，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便要去收那幅“吹风机猪”：“诗不拿就不拿，这幅画总该收起来吧？”
实在太难看了。
“画也不许拿。”明献伸手拦住她：“你来，站到我这里看。”
沈蔓祯将信将疑地走过去，顺着明献的角度，抬眼望向那幅歪歪扭扭的猪图。
下一秒，她彻底愣住了。
原本看似古怪的线条，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竟巧妙地勾勒出山川起伏的轮廓，那歪歪扭扭的猪身形，化作了山间的怪石，旁边潦草的几笔，竟成了潺潺流水，俨然一幅浑然天成的奇山异水图！
沈蔓祯那两幅“大作”，终究还是被明献妥帖留在了书房案上。
她本也不是爱内耗的性子，且这清水阁是明献的住处，约莫也不会有外人来。
随他去好了。
除夕夜的沂王府，也不知是人多显得热闹，还是沈蔓祯事先带下人挂了满府的红灯笼，竟显得别样热闹。
便是只有一桌两人的清水阁也不显得单薄。
沈蔓祯对明献道：“本是想叫上所有人一同围坐，热热闹闹过个年，王利却，大家敬畏殿下，同桌吃饭，大家只会浑身拘谨，食不知味，反倒扫了兴致。”
明献道：“分作两桌也好，他们也能自在些。”
明献自在端坐桌前，看着满桌的珍馐佳肴，却没什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