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刀锋入鞘时的那一声轻响。
他开始在账面上做另一件事。刘文康名下四间商号的账，他打理得滴水不漏。
赤参的窟窿填平之后，账面利润甚至开始稳步回升。
但与此同时，他巧妙地保留了堂弟刘文昭安插内鬼做手脚的那些原始凭证王贵经手的每一笔异常采办。
每一次品级验收的签字画押、每一张进价虚高的供货单，没有销毁，没有声张。
他对刘文康的是。
“大哥，这些证据我们先留着，等时机成熟，一举扳倒他。”
刘文康深以为然，把账匣的钥匙都交给了他。
全然不知那个账匣里锁着的不止是刘文昭的罪证，还有他自己名下四间商号三年来的全部账务机密。
刘文涛没有等太久。
时机是人为制造的。
此刻正坐在刘家账房最核心的位置上，替两兄弟同时算账。
三天后，刘文康名下商号的账面利润上涨的消息，被刘文涛不动声色地放进了刘家宗族每月的例行议事中。
不是他亲自放的，他只是在那天早上替老账席整理议事用的账册时。
把刘文康商号的盈余表放在了最上面。刘秉坤翻开账册第一页就看见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了角里垂手站着的刘文涛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信任，没有赏识，只有精明的算计一个能用的工具，仅此而已。
但在刘家，能被家主正眼看一眼，已经是地位的微妙变化。
刘文涛垂手站在角，表情谦恭，姿态卑微，像一个被彻底磨平了棱角的废人。
只有他掌心那道被攥了十年的旧疤，此刻在袖口的遮掩下，微微跳动。
白茂，白云宗东丹房管事白德安的独子。白德安在白子荣面前不算最红的，但他管着东丹房的药材入库验收。
苍城所有宗族商号想往白云宗供货，头一道关卡就是他。
而白茂不学无术，仗着他爹的位置在外面捞银子，刘文康为了讨好白德安。
三年前送了白茂两成干股，挂在刘文康名下最大的一间商号里。
这事刘秉坤不知道，刘文昭不知道，整个刘家只有刘文康和经手的老账席知道。
而现在，他就是要白云宗东丹房有一批还阳丹要出货，刘文康名下商号是主供药坊。
可在品级上做文章，让白德安在验收时压品降等，逼刘家重新谈价
第二天，白云宗东丹房验收药材的日子。
刘家商号照例送了三百斤赤参过去“
但这一回，管事白德安当着一众弟子的面，从筐里随手抽了几根，对着日光看了片刻，脸就沉下来。
“刘大少爷，你在糊弄我？”
刘文康脸色骤变，几步上前接过那几根赤参翻来覆去地看。
品相完整，色泽饱满，他看不出丝毫毛病。
“白管事，这批货我们品级是验过的，您再看仔细些？”
白德安笑了笑。
“品级不够就是不够。这批货按次品算，价格压四成。”
四成。
刘文康当场僵在原地。
这个价连本都保不住，别盈利——他一整个季度的账面利润全部填进去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