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1 / 2)

嬴政的目光在扶苏身上短暂停留,眼底似有极淡的厌烦一闪而过,旋即移开,在了李斯身上。”便由廷尉去办吧。”

声音平静,不容置疑。

“臣,领命。”

李斯躬身应下,余光掠过一旁沉默的王绾,隐隐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扶苏默然退后一步,脸上难掩失。

王绾看着他,眉头深锁,忧色重重。

待到群臣鱼贯退出,空旷的大殿只余嬴政与近侍。

他望着殿外恢弘的宫阙,低声念出两个名字,字字清晰,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重量:“王绾……扶苏。”

侍立在侧的赵高,面容如古井无波,眼观鼻,鼻观心,唯有垂下的眼帘深处,掠过一丝幽微的亮光。

宫道漫长,扶苏与王绾并肩而行。

“公子,今日之举,过于急切了。”

王绾苍老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深深的忧虑,“你实在不该主动 ** ,去劝降韩非。”

“为何?”

扶苏不解。

老臣停下脚步,转头凝视着年轻的公子,缓缓问道:“公子可知,为君者,最在意的是什么?”

扶苏沉吟片刻,轻声问道:“是权柄么?”

“正是权柄。”

“至于结党营私,历来是君王心头大忌。”

“韩非如今是阶下之囚,并未归心于秦。

公子对他这般上心,举动已然过于显眼。”

“公子虽居长,却非储君。

此事由公子开口提请,在旁人眼中,便成了有意招揽韩非、培植羽翼的迹象。

纵使公子心中确有此念,也绝不可在大王面前流露分毫。”

王绾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告诫。

“原来如此……难怪父王会命李斯前去劝降。”

“这般来,我先前竟是触怒了父王。”

扶苏面露恍然,眼底掠过一丝后怕。

“昔日老臣为助公子掌握兵权,为将来册立太子铺路,曾命人暗中散布大王有意将王家之女许配给公子的风声。

那实则是老臣对大王心意的一番试探。

大王未曾制止,朝堂之上亦乐见其成,足见在君王心中,公子的分量非同一般。”

“故而今日之事,公子不必过于挂怀。”

“只是往后觐见大王,务必谨言慎行,切忌显露争竞之态。”

“王室之中,从无寻常父子,唯有权力高低。”

“此话,请公子务必刻在心里。”

王绾神色肃穆,一字一句地道。

扶苏郑重颔首,躬身行礼:“多谢相国教诲。”

“公子不必多礼。

老臣自当为公子竭尽心力。”

“此番虽未能亲见韩非,但公子的外祖父终究得了出使赵国的机会。

只要昌平君立下功劳,这份功绩便是公子的根基。”

“李斯此人,论及朝中根基,终究无法与公子相比。”

“他……赢不了我们。”

王绾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就在这时——

李斯正从殿后缓步走来。

瞧见正在交谈的王绾与扶苏,他脚步未停,仿佛未见。

“廷尉近日真是春风满面啊。”

“长公子在此,竟也不上前见礼么?”

见李斯侧身欲过,王绾眉头一蹙,语带寒意地开口。

“为何要见礼?”

“长公子虽为公子,却非太子。

本官若行礼,也只应对大王与太子行礼。”

“论及朝廷官阶,扶苏公子尚在本官之下。”

李斯转过身,目光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冷意。

罢,径直拂袖而去。

这般姿态,已全然不加掩饰,足见李斯与王绾之间势同水火,剑拔弩张。

……

诏狱深处。

一间独设的囚室中。

韩非斜倚在草席上,一手执卷,一手握着酒壶。

衣衫虽有些凌乱,神情却从容自若,不见半分囚徒的颓唐。

他心中明镜似的:自己被关在此处,却仍有酒肉供给,这本身便是秦王态度的昭示。

如今他要做的,不过是静待那场必然的召见罢了。

此刻。

囚室远处的阴影里,两道目光正静静在韩非身上。

“廷尉……当真要如此行事?”

姚贾脸上带着犹疑,低声问道。

“你不愿?”

李斯眉头一紧,侧目看向姚贾,目光里透出淡淡的不满。

姚贾躬身应道:“下官既为廷尉效力,自当遵从。”

“扶苏公子与王绾已有招揽韩非之意,此人一旦踏出诏狱,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他的才学,旁人或许不知深浅,我却再清楚不过。”

李斯神色凝重。

“廷尉……”

“韩非毕竟是您昔年同窗,真要动手,您心中可还安稳?”

姚贾话中带着试探。

李斯面色丝毫未动,只冷冷道:“生死关头,同窗之情又算得了什么?”

“都安排妥当了么?”

姚贾转身向暗处示意:“去吧。”

几名狱卒端着酒具与食案,沉默地走向诏狱深处。

牢室之中,韩安静静望着突然闯入的几人。

“韩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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