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的,我,我瞎了眼了。”
“老不死啊老不死,”常宁笑骂着,“那个章一盖,就表示我们认可他们的采访了嘛,亏你还在公社混了一辈子,算了算了,当时郑志伟是一把手,我还真无可奈何,下次你还坏我的好事,我立即让你提前滚蛋,把你那个老相好张月香嫁到海峡对面去。”
王石嘿嘿一笑,“领导,小杜同志把母亲也接来了,现在暂时借住在隔壁邮电所的房子里,我特意安排的,她母亲请你过去吃饭。”
罗铁贵扯扯王石的衣角坏笑道:“走吧老不死,人家是专请一把手,根本没我们的份,你还是去食堂找你老相好讨口饭吃吧。”
常宁作势要骂,待两人离开,心里才好过起来,兰姐回来了,仿佛置身于春天里一样,郑志伟那点破事,早被心里的春风吹到了角落里,今晚能一边陪着兰姐,一边欣赏亲自导演的“骂战”,是何等的快意。
人生就是这样,有的事要边想边做,有的事必须想了再做,但大都数事情,应该是做完了再想,敬爱的领导们,咱受了委屈,也不能让你们睡得安生喽。
0054兰姐的教诲
常宁来到邮电所那个安宁的后院,正好碰上要回去的于瑾。
于瑾轻笑一声说:“常书记,来认门吧。”常宁尴尬起来:“于姐什么意思呢”于瑾没想到常宁的脸皮挺薄,“没什么意思,有人眼界高,请领导吃饭,却没有留我这帮忙之人的意思哟。”常宁讪讪一笑,“是吗,还有这种人谁呀,我一定批评批评他。”于瑾似笑非笑,“当然,我也对当电灯泡不感兴趣。”常宁恢复如常诞起了脸:“那这样吧于姐,等电力公司完成安装后,你再来当电灯泡吧。”
进了屋,杜秋兰恰好端菜出来,步伐轻快形态妙曼,哪里还是那个病秧秧的林黛玉,那姿态如打蔫的老芥菜变成出水芙蓉,眼角生波,眉目传情,竟让常宁看得痴了,忍不住喃喃自语,“老天爷,苗没肥不长,花没光不开,咱真是个干农活的好把式啊。”
杜秋兰俏脸一红,放下手中的菜,小女人似的在常宁臂上轻拧一把,扭头朝厨房喊道:“妈,小常书记来了。”
出来的是个面目慈祥的老太太,年岁不太大,打扮挺素雅,杜秋兰忙上前搀住,甜甜的介绍道:“妈,这就是水洋公社的党委书记常宁,我认的干弟弟,小常,这是我妈妈徐禾心,你就叫徐阿姨吧,叫徐老师也行。”
当然得叫徐阿姨,常宁忙恭敬的叫道:“徐阿姨,您好,欢迎您来我们水洋安家。”
杜禾心打量着常宁,微笑说:“谢谢,我们家小兰蛮有眼光,认了个好弟弟。”拿手轻拍杜秋兰玉臂问,“小兰,我该怎么称呼呢”
杜秋兰调皮的笑了,“妈,我们常书记很在乎自己职务的,平时开口闭口本书记本领导的,不过你是长辈,可以叫他小常的。”
“哦,小常,你先坐,马上开饭了,”徐禾心颇有深意的笑笑,“小兰,你来帮我把汤端过来。”
常宁耳尖,竖起耳朵,听着母女俩在厨房里的悄悄对话。
“妈,你阅人无数,觉得小常咋样”
“未经雕琢的小娃娃,可以依靠的大丈夫。”
“就一句呀”
“妈可不是相面大师,丫头,我知道你希望我说什么来着,别以为,我没有注意你最近的巨大变化。”
“妈,我知道的,我配不上他,我不会和他走到那一步的。”
“所以么,与其为情所痴毁了他,不如象真姐姐一样呵护他。”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唉,小兰,这里离青州并不遥远,我们的生活还会有波澜起伏,你爸的冤屈还没有伸直啊。”
“妈,我会注意的。”
“好小伙子啊,将来定能成就一番大业,小兰,你这个弟弟认得好。”
吃饭的时候,徐禾心不住的往常宁碗里夹菜,尤其是那盆红烧肉,迅速的成了他的最爱,当然,享受不忘回报,常宁施展他从小练就的马屁功,一个劲的发挥出来,迷得徐禾心眉开眼笑,差点忘却了亲闺女的存在。
杜秋兰眉眼稍斜,醋意横生,玉臂一弯,伸出一根手指在常宁的膝盖上写道:“没安好心吧,警告,不许抢我妈。”
常宁心里甜甜的,伸手回写道:“没法子,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么。”
杜秋兰又“道”:“偷听以后有何感想”
常宁脱“口”而出:“我的女人,永远都会停留在我的手心里。”
“想得美,懒得理你。”
“吃饱点吧,一回生二回熟,今晚当有一番大战啊。”
“呸。”
杜秋兰的脸噌的红了起来。
徐禾心看在眼里,心里叹息一声,放下碗筷,借口累了退身而去。
常宁斜一眼老太太的背影感叹一句,“我丈母娘英明啊,知道啥叫春霄一刻值千金,小别三日胜新婚。”
杜秋兰却忽地冷静下来,“常宁,我,我有话说。”
常宁脸色一整道:“兰姐,你说。”
“如果,你嫌我噜嗦,就当我没说,我没有你那么丰富的社会经验,可对这个体制里的事情,我也许比你更有发言权,毕竟我在地委宣传部待了六年,官场里面自有一套固有的行事规则,有成文的也有不成文的,很少有人能不遵守而取得成功的,即使成功也是侥幸的和暂时的,且往往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官场容不得异类,规则不允许异端,刚才我和于姐在窗户边,听到了你在办公室发出的动员令,我认为至少是十分愚蠢的,委曲、屈辱、背叛、失败、阴谋和阳谋等等,你如果不能忍受这些,就应该乘早抽身离开,不然,你就得学会坚忍、坚忍、再坚忍。”
“说得好,我诚恳接受批评,以后一定努力改正,”常宁拍手微笑着,“兰姐,其实从你第一天见到我来上任的时候,我就时刻准备着离开,作为一个悲观主义者,我时刻都准备着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