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吓唬他们的,对不对”
“没有,真的汇报上去了。”我说,“这不是可以用来交易的东西。”
“从世俗政治的角度看,小蓝你说得没错,拿着证据,可以交换到政治筹码,换取支持,让他们妥协,这样才合乎逻辑,才有利益可图,我清楚。”我说。“但是我不要这样,如果这么做的话,我跟那些人毫无区别。”
“我要的是公道,还有真相。”我说,“哪怕没有政治利益,我也会努力去做。”
“人,能够灿烂地活着,为什么要去选择腐臭”我说,“跟他们斗,我有信心能赢,我不需要尊重肮脏的规则,事实上你们也知道,他们害怕我。”
大家集体沉默。
快回到宾馆时,车载电话突然响起来。
老板来的。
“谢谢你小沈,帮我看住了琬儿。”省委书记的声音很诚恳,“今天如果不是你,我这个做外公的,可能要抱撼终生”
“嗯”我问他,“看到那些证据了害怕啦”
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咬牙切齿。“那个坏小子,平时人模狗样的没看出来,竟然那么恶劣,简直是无耻之尤,他妈的”他拍了拍桌子,措辞和腔调都非常地不省委书记。
我知道老人正在后怕。确实能够理解,我想任何一个长辈,都无法想象自己的孩子居然有可能出现在那样恶心的证据里,是的,无法想象,只要想一想,都是一场让人无限崩溃的噩梦。
“他们不是坏小子。是大人,是领导。”我说,“如果没有碰到我这个意外,他们会很快地成长起来,会去祸害更多的人们,不仅仅是女孩我的看法,您同意吗”
老周没有接这个问题,过了一会他才说了句,“太恶劣了。”
“嗯。对的。”我说,“那么,您应该会赞同我对坏小子们的处理态度了”我又问他,”一不姑息,二不纵容,三不手软,您有意见吗”
省委书记叹口气。“我正要跟你谈这件事,这是两个性质的问题。”他说,“处理起来很困难,我想你能够理解。”
“当然,我理解。”我说,“您是大家长,手心手背都是肉,谁都处理不下。”
“您的平衡,没有了。”我说,“因为在这样的事情上,为了儿子,他们会跟您拼命,您没办法再控制,所以又希望讲讲妥协,对吗”
“小沈。”省委书记的声音有点苍老,有点无能为力之感。“这件事情,一定不能上传。”他说,“你知道,政治上会让我们很被动”
“这不是政治,是罪恶。”我说,“对不起,我已经传了,您可以挂上这个电话,安心去做那些领导们的工作,让他们把目标都对准我。”
“但是。”我说,“再一次告诉您,今天您是真的很走运。”
“我不知道如果悲剧真要发生到您孙女头上,您还会不会跟那些人讲平衡讲妥协。”我说,“如果你的回答是肯定的,恕我直言,我会鄙视你,因为你没有气概,为了政治牺牲家人,你不配象男人一样活着。”
“如果您的回答是否定的,那么现在就去惩罚罪恶。”我说,“不说推己及人这句话,只凭您是汉江的大家长,整个汉江的孩子都应该是您的孩子,那些被侮辱跟伤害的人们,应该为他们寻求公道,您有这个义务。”
“为您的女儿,为您的孙女,为汉江,为了荣誉与清白,也为公正。”我说,“去战斗吧,以您最男人的方式。”
说完我把电话挂断了。
车里众人看着我,表情极度晕眩。蓝萱小心翼翼地指指电话,“老周”
我笑笑不语,拉开车门,下车。
宾馆地处郊外,这里的夜空无限高远,透过薄薄的云层,能清晰地看见星的海洋。
蓝萱跟上来,跟我站在一块,仰脸眺望天空。“你看那片云,象不象只大鹰”
“嗯,还可以。”我说。“只是不知道,明天还在不在。”
是的,一只来自远古的鹰,逍遥巡游,无惧无畏,羽翼扑朔阳光,翅尖卷起风暴,扶摇直上青云,会当击水三千
呵呵,说胡话了。
第二部 第一卷 74 斧声烛影
七月十二日,星期四,农历六月初十,雨。
汉江省委在省委第一招待所召开常委扩大会议,全体常委出席,列席者还有省人大、省政协的领导,以及省城的省委委员们。
会议地点的选择,应该说组织者还是尊重了我的意见,我在来省城以前就提出来,这是一次悠哉游哉的神仙会,要开上很久,而且会很吵,所以应该在郊外找个空气新鲜的地方,大家伙关上门来好好地务务虚,会场设到省委,我担心喧哗声会打扰到上班同志们的正常工作。
于是就定下枫林宾馆,对于他们来说,这点小事无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至少在省城,无论哪个地方都是他们的主场,这一点毫无疑问。
还好枫林宾馆的多功能会议厅够大,也经常召开这种档次的会议,现在场子里人头济济,与会的都来了,我差不多是最后一个进的场。
我左边带个白发苍苍的秘书,右边带个美女记录员,面带微笑,鼻顶墨镜,脚下昂然直入,心里在抱怨天气。他妈的,莫名其妙,怎么突然下起大雨了呢搞到会场里黑嘛嘛的一片,老子看人都吃力,是不是太显装b了点
会议室里很安静,好几十位同志集体注目,视线全盯在我脸上,搞到我有点心慌慌,不正常啊这个。
是的,不同寻常。本来从实际情况来讲,这样的会议开始前,气氛一般很轻松,因为与会者彼此之间都很熟悉,大家往往会说点闲话,互相开个玩笑什么的。但是现在,没有闲话,没有玩笑,只有静默,只有肃穆,大家都直挺挺地坐着看着,好象身在摄录机的镜头下一样,比我还能装。
呃,但是,又一个事实,没有摄录机,没有采访话筒,没有记者,没有新闻单位,一个都没有。
嗯,这是一次不同寻常的常委会,是的,我非常肯定。
经过组织部长的身旁时,我乐了。
郑文礼同志的样子象个小丑,真的。鼻青脸肿,额头粘着条创可贴,脸上指痕历历,可以清晰地数出有几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