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面,有几天小杌坐,还有一张桌子,难得的的,还有一张毯子。总之,船家为客人考虑到了坐着、趴着、躺着,当然也包括站着,种种休息的姿势。张易之和小月围着中间放着的一张矮几相对而坐。
张易之从篮子里取出一些一大把小小的蜡烛,一一点上,然后又取出一些肉、菜以及酒和杯子、碗筷来,摆在矮几之上。
“这是”看着这么多点着的蜡烛,少女眼中泛着迷茫的异彩。她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但少女对于浪漫的认知,是亘古不变的。尽管,这时候并没有浪漫这个舶来词。
“这叫烛光晚餐,怎么样,喜欢吗”张易之笑着问道。
少女羞涩地点了点头,一双眸子如那燃烧着的蜡烛一样光亮。
“我听说,西方一些国家,人们过生日,都要点起蜡烛许愿,还要吃蛋──额,吃好酒好菜。据说,只要心诚,自己刚刚许过的愿,会很快实现的”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没有说出吃蛋糕,也没有说出,许愿完成之后还要吹灭蜡烛。否则,这烛光晚餐却要泡汤了。
“真的吗”少女早已经被眼前炫彩的景象冲击得没有了判断力。
“自然是真的,你快闭上眼睛许愿吧,记得虔诚一些哦”张易之循循诱导。其实,这个生日晚宴说起来也真够奇怪的。说是按照国人的习俗,大摆筵席吧,却只有两个人。说是按照西方的习俗吧,又不吃蛋糕,更不吹蜡烛。这恐怕也是他张易之的一种独特发明了。
小月轻轻的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红红的嘴唇微微抖动。半晌后,她才睁开了双眼。
张易之立即贼头贼脑地笑道:“许了什么愿听说,西方那些国家,寿星老许完愿之后,要把这愿望告诉身边最亲近的人,愿望才会更加容易变成现实。”
“哼不要骗我了,我还没有听说过自己许的愿还要告诉别人的道理,就算有这种规矩,我也不会告诉你”小月极为聪明,根本不就范。
张易之的奸计没有得逞,有一点点的遗憾,便笑着错开了话头:“来,咱们喝酒”端起酒杯,道:“来,我敬寿星老一杯,祝咱们小月今年十五,明年十五,后面还十五,十五年以后,还是十五”
“才不要呢”小月一把将杯中的酒干掉,脸上顿时泛起了一小片红晕,嘴上却说道:“十五年之后还十五的话,你就成了我老爹了,我才不要”
张易之笑笑,喝了一口。
两个人且吃且喝,不知那残月渐渐升到了船儿的正上方。而这一双酒酣耳热的男女早已坐到了一处,两个人都有点兀兀陶陶的。
“我说,你能给我说说,方才许的是个什么愿吗”就算到了这时候,张易之还是没有忘记套话,笑吟吟地问道。
“就不告诉你”小月的酒量比张易之更差,眼神更加迷离,声音都有些结巴了,语气却还是很坚决。
“告诉我”张易之耍起赖来,将小月揽住,让她双手无法动弹。
小月微微一笑,或许是酒醉怂人胆,她说道:“我只是想让某个劫色的强盗不要忘记了本职工作,传出去有损英名”
张易之略略一愕,正要说话,却感觉嘴巴忽然一滞,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小姑娘明显有些紧张,当初在箕州训练得无比熟练的动作做起来都有点生涩,但这却彻底地勾起了张易之内心地的某种萌动。张易之将她的身子翻过来对着自己,使劲地亲吻着,然后又将毛毯扯过来该在前面,将身前娇喘细细的女孩儿放在毛毯之上,而自己,也紧跟着压了下去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在辗转反侧之中过去,姜小玉起了床,盥洗完毕,正要去叫旁边的其他两个女子,却发现那边的慕云飞也推门走了出来。
两个人相视一笑,各自看见了对方目光里比昨日更深的忧虑。又是一天过去了,嘴上说不担心,内心怎能轻易放下
两个人同时来到小月的门前,开始敲门。敲了好一阵子,门都没有开,两个人都变了颜色,这才想起昨晚小月出去透气,后来一直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也不知道她回来了没有。
两个人心意相通,正要强行破门而入,却听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哈罗,你们是在找她吗”
两人回过头来,都是眼前一亮。晨光中,那张俊美的面孔上,虽然有风尘之色,却被朝霞映衬得煜煜生辉。
第三百四十四章:武裹儿的转变
皇城的西隔城,本是未成年的皇子、公主居住的地方,一旦这些皇子、公主长大,有了自己的封号,就要搬出去开府,自立门户。不过,自当今天子武则天当政以来,这种情况有了很大的改变,为了限制子孙们的政治自由,她先限制他们的行动自由,大批的皇子皇孙到了很大年纪,都被圣明烛照的天子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武显回到神都之后,第一时间被接到了这里。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兄弟,皇嗣旦已经在不久前,被武则天允许,在外面开府了,得到了自由。武显也具备自由──至少名义上是这样。从理论上来说,他现在随时都可以走出皇宫,来到神都城的任意一个角落,反正天子的圣谕是不得过问更不得阻挠。
这是武显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他并不将此视为宽纵,反而越发的约束自己的言行,莫说皇宫,就连这西隔城,他也绝不走出半步。就连那服侍的宦者和宫娥,能不和他们说话,他也尽量不去理会他们。总之,他依旧把自己当作一个被流放的犯人。和当初在房州的时候,唯一的不同,就是离他的母亲,也就是当今的皇帝更近了,他的言行也就越发的小心了。
这一日傍晚时分,夫妻二人又来到了自己所在的别院门前,不停的向前张望。也不知道是出于真心厚爱还是其他的原因,皇帝对他们的小女儿武裹儿表现得极为关爱,时不时地单独召过去叙话。他们已经记不得这是连续第几天了,几乎每一天,他们都处在担心的煎熬中。
他们都知道,他们的这个女儿,早已被他们惯坏了,对于礼节什么的,并不在意。虽然来到神都之后,她经过了一番学习,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运用得圆通自如。况且,武裹儿从小至今,可以说几乎就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完全可以称得上不通世务,毫无城府,一旦不小心触怒了皇帝
夫妻两人简直被这种感觉折磨得怀念起当初在房州的日子了。那时候,他们虽然也提心吊胆,只要没有其他人前来蒿恼,一家人总是和和睦睦的。那时候,虽然没有如今的锦衣玉食,一家人坐在一起,总有一个家的氛围。而如今,他们的心灵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湮没,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溺死。
夫妻二人相对看了一眼,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焦虑。还是韦氏冷静一些,勉强一笑,道:“没事的,大家如此宠爱咱们裹儿,一定是留她在那边一起进膳了,别无他事。”
武显很违心地点点头,心下却不以为然。他知道,他这位母亲,如今和那个叫莲花六郎的张昌宗好得不得了,用膳的时候,便是他们两个耳鬓厮磨的大好时光,又怎会把其他人留下来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