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他们在这边交头接耳,瞧着竟像是眉目传情,本在人群包围中的男人再忍不住,大步踏出,分开人群,疾步走到了这两人的面前,如刀一样的视线在他们贴近的肩膀处一刮而过,然后他笑了笑:“叶儿,这是”
林紫叶静静瞧了他几秒,和他对视片刻,最终唤了他的名字,打了个招呼:“殇哥,好久不见,”指了指身边的宿琰,“这是我的朋友,他的名字叫做宿琰。和我同级,是a班的学生。”然后以一种分外亲近的姿态,朝着宿琰微微一笑,指了指表哥桑,“这是我的表哥谢殇,他是我们学校已经毕业了的学长。”
宿琰识海之中的灵识灼热了片刻,通过这相连丝线,若是林紫叶愿意的话,他可以感觉到她的想法。而此时,显然是林紫叶愿意让他感觉到她的感受,宿琰片刻就明白了过来,踏前一步,朝着谢殇伸出手来,微笑:“谢大哥好”
两个男人的眼神在空中交织了一下,谢殇缓缓的也伸出了手,用力握了握:“宿琰火灵根么你好。”他想了想,然后勾了勾唇角,从身边乾坤袋里拿出了几枚上品火灵石,在四周人的灼热眼光中递给了宿琰,爱怜的摸了摸林紫叶的头,笑道,“这算是见面礼,你收下吧。多谢你这些日子,照顾我们家叶儿。不过,学校那边的传送阵坏了,叶儿得先和我回一趟家才行。”
谢殇此时的表现,在其他人看来或许是如同所有瞧见自己妹妹被人拐跑的哥哥一样担忧,并没有太多的出格之处。
可是始终仔细观察着他一举一动的林紫叶,却分明在他眸底瞧见了无法抑制的狂怒那种被压抑的愤怒,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她是知道谢殇对她的占有欲有多强的,而显然,或许是受了宿琰的刺激,他此时的情绪,已经到了破冰临界点的边缘。只需要稍稍挑拨,只怕就能瞬间燃成恐怖的熊熊大火。
单独面对表哥桑这绝逼是要出事的啊表哥桑想要拿财货打发宿琰走,那不若就反其道而行之。
这么一想,她终于做出了决定,朝着谢殇微微一笑:“哥哥,这次试炼中间危险颇多,还好有宿琰他一路保护,我欠他一个天大人情,另外,我和他说好了,试炼完就请他去我们家做客,哥哥你不会有意见的吧”
谢殇深不见底的眸子瞧了她良久,最后缓缓一笑:“恩,好。”
心凉
谢殇这人,容貌殊雅,口舌伶俐,回家这一路上小意讨好,处处周全体贴,即使是小事上,也是一丝不苟。这种温柔,倒叫原本受了林紫叶提醒,对他抱持了五分警惕的宿琰,渐渐在心里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林紫叶自然瞧得他心生动摇,遂偷偷对他解释:“表哥他已经从学校里毕业快两年多了,虽说还在那边挂了个助理的名头,可是最近这一年多,他都忙于接手我家中权柄,已经很少来学校了。如今却特意跑一趟来古战场,挂着的还是学校派来的名头,我总觉得有些时机太凑巧了”
宿琰凝眸思索片刻,终于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家中权柄你是来自于中州林家没错吧”细细分辨她话中含义,宿琰回味过来,讶然问道,“难道说你父母双亲,准备将家产交到你表哥手里,而不是留下来给你”
虽说女修在修行路上会有诸多障碍,可是如今思想开放,以女子为家主的家族,也不在少数。
以女修为家主,权利交接之时虽可能有所波折,可做父母的毕竟最疼的应该是自家儿女,而不是没有直接血缘关系的外人。
据宿琰所记得,林紫叶父母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他们的一切,理所当然就该是她的。
可是偏偏,她却说林家下一代的家主,可能是这个,一路行来始终表现的不温不火,对她关怀备至的谢殇。
言行可以作假,可在权力面前,真心假意俱都无所遁形。
瞧着宿琰偏了头开始思考,林紫叶微微一笑,估摸着他肯定是将她所说的消息“阴谋论”化了。
其实谢殇这人真正的心思,都掩藏在他深黯如海的眼眸里,而那里,似乎只有她的影子。
这一年以来,她的衣食住行,手上的钱财花费,已经渐渐的并非来自她的父母供给,而是来自于谢殇。
谢殇开始渐渐扼住了她的咽喉,尽管,是以一种细心和温柔的方式。
只怕谢殇之所以接手林家,为的并不是林家的财势地位,而是为了能够把她如同原著里头一样“圈养”起来,养的肥肥壮壮,最后“啊呜”一口吞掉
啧,表哥桑不愧是养成系达人啊
不过这些内情,她是没必要和宿琰细说的,一则说了他也未必能理解,二来以他们之间亦敌亦友的关系,他并不是她的倚靠。
内情不重要,达到让他多加警惕的目的就好了。
只是想到倚靠,林紫叶的心情却陡然沉重起来,她紧了紧手中乾坤袋,想到那其中琳琅满目的法器丹药,忍不住的想起了那个如今仙踪飘渺,不知身在何处的魔头。
担忧之心一划而过,她只是想着,如此慷慨赠与的主人,现在不知一切可安好
只是心念一动之间,她自己并未发觉,重重衣袖掩盖之下,原本只是含羞并拢,通体白皙的莲花,渐渐往外展开了一点点。
嫩芽初绽,吐蕊含苞。
她这边和宿琰交头接耳,前头被他们两人谈论着的谢殇已经停下了云雾车,朝着她微微一笑:“叶儿,到家了。”
分割线
遥遥远望林家大门,林紫叶只觉得心情无比的沉重。
自从十五岁穿过来,她回家的次数,几乎就是屈指可数。
一方面,是因为觉得自己占了他们女儿的身体怕被拆穿,一方面为自己的体质烦恼忧虑,另外一方面,却是因为前世和家人感情非常亲近的自己,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世的父亲母亲。
他们两人,是中州有名的一对怨偶。
这两人自打林紫叶出生之后不久就再未同房,只是因着利益纠葛,资源共享等等麻烦的情况,这才没有完全分开,而是各自玩各自的两人都有炉鼎小侍,各有乐子。
在原主的记忆里,自打她七岁那年开始,和她最亲近的人,就是当时开始住在他们家中的表哥桑谢殇了。
她对谢殇的感情非常复杂,在很长一个时期,谢殇对她来说,是伟岸如父,慈爱如母一般重要的人。原主对他太过依恋,以至于当他以“如果你不能接受我的感情,就永远不要和我联系”这样的话相威胁的时候,原主就不管不顾的做出了选择。
真是可怜的,寂寞的孩子。
如果说对原主来说,父母亲是无法放弃的羁绊,那么对她来说,林父林母就只能用非常头疼四个字来形容了。路上她就已经听谢殇说起了,他们对她如今的成绩,相当相当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