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母亲的妹妹住在圣地亚哥。妳有三个表兄弟,年纪都不超过三十五岁,全部住在西岸。妳根本没有一个表哥住在波士顿。另外,妳家族中没有任何人得过阿兹海默症。」
「我想也是。」
「坐下,薛妞。」
她遵命坐下。
「妳想是不是该向我坦白了呢」
无所谓,很可能他已经都探听清楚了,至少她不必再撒谎。「我加入调查局并非为了追捕银行抢犯。在你初次面试我时我就说过了。」
「当然。妳的目的是寻找七年前谋害了妳姊姊贝琳性命的那个连续杀人犯,对吧」
面对这出乎意料的冲击,她极力镇定、压抑随之而至的痛楚,静静承受心事被猛烈揭露的惊慑。她知道事情被她给搞砸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不过,或许还有机会。他正在波士顿,她只要辞掉调查局的工作,然后搬到波士顿去。恐怕她是别无选择了。
她淡淡说道:「他们称呼他是绳子杀手。是不是很蠢绳子其实是比一条线粗不了多少的大麻纤维,是他用来折磨那些女人的,那七个可怜的受害者,受尽了精神凌虐,而媒体竟把它简化为绳子,而且形容得像是凶手有多性感、聪明似的。」
「是啊,我清楚记得这案子。如今过了七年,他再度作案,这次是在波士顿。事实上,就在满七周年的那天。」
她瞪着他,不带一丝讶异地说:「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妳的计算机档案。我发现妳用我的密码潜入好几个特殊数据库里。很奇怪,我从来没想过我的手下会盗用我的密码。是妳从我背后偷看到的」
她点点头,没说话。聪明的做法,因为他正在生气。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那股怒意。「我向警卫查证过了,周一晚上妳在这里待了三个半小时。周二早上妳看了报纸,当天就请假前往波士顿。我买了份波士顿环球报,那则社会新闻就刊在第三版上。」
她缓缓站起,像个老妇人。「我这就去清理我的桌子,长官,然后去找人事部门的柯林先生。」
「妳想向柯林先生说什么」
「说我撒谎,被你发现,于是就被革职了。我真的很抱歉,长官,但我实在是别无选择。」
「我还没有将妳解雇。如果妳以为我会放任妳到波士顿警局去撒野,那妳就错了,薛妞。不过妳已经去找他们谈过了,对吗而他们回绝了妳,对吧没关系,先别告诉我。我会打电话问布拉福警官的。」
她先是愕然,接着抬高下巴,冷冷地说道:「我知道凶嫌是如何进入佛罗里达的养老院去杀害那些老妇人的。」
就在这一刻他衷心佩服起她的聪慧来。她想和他讲条件「原来如此,」他往后靠着椅背,拿枝笔在指间把玩。「咱们各取所需是吗」
「不是的。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并非傻瓜,除了那个杀害我姊姊的凶手之外我也关心其它案子。我真的不希望再有任何不幸的女人受害。我只是想在我离开之前向你说明这点,免得忘了。」
「妳不会忘的,就像妳不会将妳姊姊的不幸丢在一旁,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妳马上回到工作岗位去,薛妞,把妳对幽灵的看法写下来。稍后我们再谈。」
她不想和他多谈什么,她和他不是同一族类。她初试啼声的小伎俩立刻被他逮了个正着,没想到自己的行动原来这么明显。他查得可真彻底。而他的生气方式更吓人,不吼不叫,只是冷冷的,冷得教人打哆嗦。为什么他不干脆将她革职她背叛了他啊
为什么呢
他会的,迟早的事,她心想,换作是她也会这么做。也许她该带着计算机档案一走了之。他很快便会发现,但那又怎样她无法继续留在这里。他绝不会饶过她的。不管他此时心里打着什么主意,最后他还是会命令她走路的。
她刚刚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坐下,背后便传来白汉纳的声音。「妳真愚蠢,薛妞,或者他习惯直呼妳蕾琪」
「我不愚蠢,汉纳,我只是累了。好吧,也许我真的有点蠢。」
「妳为什么会累是不是迪伦让妳整晚都没得睡你们做了几次,薛妞」
令她吃惊的不是汉纳毫不掩饰的语言,而是那种严厉的口吻。
「拜托,汉纳,我们之间根本没什么。老桑一点都不喜欢我。事实上」
「什么」
蕾琪摇了摇头。不,让老桑自己告诉汉纳吧。就快了。
「看看我,汉纳,我长相平凡而且又干又瘦。妳是美女这点妳自己应该知道吧。我根本不足以对妳构成威胁,请妳相信我。况且我对他也没有好感,就像他对我一样。妳至少可以相信这点吧」
「不相信。妳一踏进小组大门我立刻就看穿了妳的真面目。」
「我的真面目」
「妳是个工于心计的女人。妳在学院发现桑迪伦这号人物,便借机引起他的注意,好让他带妳加入小组。但是妳给我听着,妳最好离迪伦远一点,否则我要妳体无完肤。妳知道我说得到做得到。听见了吗」
这时欧立走了过来,轻松地吹着口哨。但蕾琪从他眼里看出他明白她的处境。「嗨,汉纳,赖泽南的案子进行得如何了那家伙到底拿那么多可口可乐瓶子做什么用」
她没有被汉纳的话吓着没有,汉纳的嫉妒是毫无道理的。蕾琪不知多少次看见其它女孩进入桑迪伦的办公室,年轻、姣好的女孩。难道汉纳也要一一找她们算帐
谁有闲功夫理会这些忘了汉纳的事吧她打开计算机,稍稍等候然后键入桑组长的密码。没有回应。
突然,屏幕上出现:这次别想,薛妞。
接着屏幕一片空白。这台计算机成了她的敌人。只要桑迪伦还有一口气在,这计算机将持续与她为敌。她把手移开键盘,软软地瘫在膝头。
「妳的姨母还好吗」
是欧立。他拉了张椅子在她身旁坐下。「妳看起来糟透了,薛妞。」
「谢谢。我的姨母好多了。」
「妳看起来好像就快崩溃了。」
七年来她一直生活在崩溃边缘,没有理由在此刻崩溃。她向他微笑着说:「没有的事,我只是累了,刚才我对汉纳也是这么说。谢谢你赶来救火,欧立。真希望她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事实,明白我实在不足以对任何人构成威胁。」
「奇怪的说法,薛妞。桑老大要我转告妳到会议室去。怎么回事」
「请妳告诉伙伴们幽灵是如何进入那些养老院的,薛妞。」
她身体前倾,两手交握。「幽灵乔装成住在养老院里的老妇人。欧立教我用计算机整合两份以上的报告数据并寻找其中重迭的部分。于是我把那几件案子相关的证词记录相互比对。所有报告都显示没有任何人发现案发现场有何异状不论是证人或者警方,甚至调查局。但是计算机发现了。」她说着递出一张纸页。「这是直接引述自证人的一些语句,当然,只是关键的部分,足以揭露凶手行踪的部分。」
迪伦大声念出。「没有人,警官。连个鬼影都没有。噢,当然,只有几个病人,全都吓坏了,有的还跑错了方向。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反应。」他抬起头来说:「这是护士的证词,」他继续往下念。「这是工友的证词:没有陌生人在场,只有那些老人家,到处都是他们。害怕极了,他们,我还将几个老人送回他们房间里。」
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