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他忘了她的名字。」
「也许。但他为什么没忘记其它人的你知道,现在我必须用尽各种方法来证明他杀了贝琳。」话一出口,已来不及道歉。只听见父亲低沈、压抑的声音从话筒传出。「妳是什么意思,女孩妳认为杀害贝琳的另有其人有人模仿这个姓锺的家伙的作案方式老天,会是谁呢」
「我没这个意思,爸爸。我认为是锺麦林杀害了贝琳。现在他只不过是在和我玩游戏。不过是什么游戏为什么刻意漏掉她的名字为什么不是别人的名字实在没有道理。」
「够了,蕾琪,别再说傻话。他可能漏掉任何人的名字,那不重要。这个周末妳会回来吗」
「我尽量,但是我必须和锺麦林至少再谈一次。就算回家也只能待个几天。」她深深吸气,再徐徐吐出。「我要继续留在调查局,做我现在的工作,多少能有些贡献。」
一阵岑寂。蕾琪不喜欢自己这样,但她实在无能为力。最后父亲突然说:「道格犯了愚蠢的错误。」
「他结婚了,如果你指的是这个。」
「没错,我指的正是这件事。那个女人对他穷追不舍,骗他说她怀孕了。道格一直是非常谨慎的。我建议他去做血液检验,好确定孩子是他的,可是他说她没有理由对他说谎。当然,他错了。那个女人将他骗到了手。他说他想要孩子,说该是养小孩的时候了。她却根本没有怀孕,道格真是个傻瓜。」
「道格难道不想和贝琳生小孩」
父亲高声大笑起来。他不常大笑,有点古怪、吓人。「想想她的母亲是谁,蕾琪。他当然不愿意冒险,万一生下一个和贝琳母亲一样疯癫的孩子来。」
「很难相信他会说这种话。」
「他没说,可是我又不笨。」
她痛恨他这样。他一向喜欢对妻子嘲讽,但从没这么刻薄过。「她也是我的母亲。」
「是的,没错,但不一样。我是妳的父亲,妳身上没有疯狂的血液。」
还记得两周前他说过,她对这案子的着魔令他想起她母亲初期的病状。她摇摇头,想挂掉电话,但忍住。「我从没见过贝琳的父亲。」
父亲冷冷说:「因为我们从来没向妳提起过他的事,没这个必要。贝琳甚至根本不知道他的下落。也实在没必要这么残酷。」
「他还活着吗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名叫范可诺。现在告诉妳也无所谓了。他人在圣昆汀,至少我是这么听说的。」
「他在监狱里」蕾琪简直无法置信。他和母亲从来没提过贝琳的父亲在狱中的事。
「他犯了什么罪」
「他意图谋杀我,可是误杀了我的朋友班路加。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远在妳出生前、远在我和妳母亲结婚前。他是爱尔兰人,身材高大,是个赌徒,经常混在暴民群中,现在该有六十岁了。他比我年长四岁。贝琳的不幸完全是基因在作怪。尽管她是我养大的,但终究免不了变坏。在她遇害之前就显现了。很遗憾,但事实如此。」
「贝琳知道他的事吧」
「她只知道她父亲在她八、九岁时离开了她们母女,我们只告诉她这么多。听着,蕾琪,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妳也已经逮到杀害她的凶手。贝琳的疯狂已经随着她的死而结束。不久杀害她的人也将伏法就死。忘了吧,把它给忘了。」
她希望父亲是对的。不,她不愿忘了贝琳。所幸锺麦林已落网,那股绝望已离她远去。
问题在于,他声称他没有杀害贝琳。
「快回来吧,蕾琪。」父亲停顿片刻。「妳想和妳母亲说话吗」
「好的,爸爸。她今天情况如何」
「老样子。她和我一起在楼下书房里。她来了。」
她握着话筒的手指紧缩着。父亲就这么当着母亲的面谈她丈夫和女儿的事这时桑迪伦走了进来,但她不能挂电话。「妈妳还好吗」
「我想念妳,亲爱的。我真开心妳抓到了那个坏蛋。现在妳总算可以回家了。妳的钢琴弹得那么好,大家都说妳非常有才华。妳可以在幼儿园教小朋友弹钢琴,对吗妳最适合做这些事了。妳祖母是个钢琴家,记得吗」
「我记得,妈。我很快就会回去看妳的。我们有好几天可以在一起。」
「不,蕾琪,我要妳留在家里,跟我和妳父亲住在一起。我每半年都会请莫乔亚来替妳的钢琴调音。记得妳有多崇拜他吗」
「妈妈,我得回去工作了。我爱妳,请多保重啊」
「我一向如此,蕾琪,因为妳父亲企图用他那辆黑色bw撞我。」
「什么爸爸用他的bw撞妳」
「蕾琪是我,爸爸。妳母亲又在发癫了。」
「她说你用车撞她是什么意思」
「我毫无概念,」他叹了口气。「妳母亲的情况时好时坏。我从来不曾伤害妳母亲,想都没想过。把她的话忘了,蕾琪。」
她怎么忘得掉她呆瞪着话筒,活像那上头缠着条毒蛇准备咬她似的。她几乎可以听见母亲在电话彼端啜泣。
迪伦发现她脸色苍白,像是受了惊吓。他拿过她手中的话筒。「薛法官吗我是桑迪伦,也是联邦探员,是刑事侦察小组组长。你的女儿就在我手下做事。希望你不介意,蕾琪似乎被吓着了。」他停顿许久,聆听她父亲说话。「是的,我知道她母亲身体不佳。但你要知道,她母亲的话吓着她了。」
她在房里踱步,搓着双手,听见他平稳冷静的声音传来。「好的,我会盯着她要她好好照顾自己。她会没事的,法官。再见了。」
迪伦转身,久久凝视她,缓缓说:「妳的家庭究竟在搞什么鬼」
她大笑起来,阴郁的笑,但仍是笑。「我感觉自己像梦游仙境的艾丽斯,刚刚掉进免子洞里。其实一向如此,但这是第一次我发现洞穴这么深。」
他微笑着说:「很好,薛妞。妳的脸色恢复了一点。以后别再这样吓人了,拜托妳。」
「你实在不必留下来的。」
「我是替锺麦林带口信来给妳的。他要和妳再谈谈,他会带律师在场。他请来了纽约的吃人鲨卜约翰,和精神症嫌犯一向相处极佳的那个。我建议妳别去,这显然是他刻意安排,好让他的律师来羞辱妳的。他绝不会让妳再度占上风的。」
他愿用他的下一份薪水打赌,她还是会坚持和锺麦林见面。出乎他的意料,她说:「你说得对。其它部分就交给检察官和警方去调查吧我实在没必要再和他谈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他缓缓点头,不知她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晚上十点钟,迪伦送她回到寓所。他陪她步行到公寓门口。「睡得饱饱的,薛妞。明天中午以前别让我看见妳,懂吗过去三天在妳身上发生了太多事情。睡好一点,这是妳最需要的,好吗」
他怎么知道她的脑袋像一团浆糊。「在你离开之前可不可以唱一段那种古怪的西部乡村歌曲给我听」
他朝她咧嘴一笑,将她的公文包放在公寓台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