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了药。不久疼痛几乎变成微不足道的小抽搐。「好东西。」他说。
「最好的,」詹姆说。「是我们最喜爱的医生给的药。」
「啊,柏奈德医生。」
「他说如果你需要他来替你检查,只消打个电话给他就可以。」
「我们打电话给他吧」莎丽说。「迪伦,你真的不像病重的样子。」
「我好得很,」迪伦说。「真的,我没骗妳,没事的。」
「你有胃口吃东西吗马文钓到三条锌鱼,又大又肥,莎丽用它们做了炸鱼。」
迪伦差点没呕吐。想到油炸食物他的胃部一阵翻腾。
「不,我猜是没有,」雷琪用手掌轻贴他的脸颊。「好东西我们吃,迪伦只要喝点汤就好了。有鸡汤面吗,莎丽」
蕾琪不放心他独自过夜。她就睡在迪伦的沙发旁边,用三条毛毯垫着当床,近得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
次晨,蕾琪从屋外散步回来,一进门便看见迪伦站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的小吧枱边,正啜着杯咖啡。他需要刮胡子。
「你没死。」
他露齿微笑。「没错。我得谢谢妳整夜守在我旁边。妳知道怎样可以更好玩吗,蕾琪我们可以脱光光然后比赛看谁身上的瘀青比较多,说不定我会赢妳也不一定。妳的左腿还好吧」
「我差不多没有瘀青了。锺麦林怎么会跑去租车子呢,迪伦」
「显然是别人冒用他的名字。明天咱们就到加州去,好吗」
「不好,要等你完全复原才可以。我再也不想让你担任何风险了。」
「嘴巴真甜。」
她走向他,轻轻吻他的嘴唇,然后撩起他的衬衫。「我会保持客观的。唔,看来我的肋骨比你的更像意大利国旗呢」他感觉她的手指在他肌肤上滑动,轻盈搔挠着,竟让他不由自主地昂奋起来。他不愿说这种话,但忍不住冲口而出。「可以低一点吗」
她停止了动作,然后大笑起来。「迪伦,我会订头等舱的机位,好吗」
「好啊,很好。过了明天我就会完全康复的,我保证。今天我们得和詹姆好好商量该怎么做。」他深吸了口气,注视着她。
她的手指降到他腰带下方。他觉得自己就快昏死过去了。这时马文走进屋里,敞着喉咙唱歌。
「抱歉。」蕾琪亲一下他的耳朵。
他长叹一声。「妳认为我会不会上辈子坏事做多了」
「你的呼吸有点急促,迪伦。」
「嘿,姑娘,妳把我们的男孩怎么了」
「我只是在检查他的伤口,就像你昨天那样,马文。」
「才怪,姑娘,我才不信呢妳比较像是在折磨他。」
蕾琪久久注视着门铃,终于按了下去。迪伦静立在这幢三层楼宅邸之前,望着远方的阿卡崔监狱、金门大桥和荒寂的马林岬角。天气凉爽,阳光明亮得刺眼。海湾里梭游着十多艘帆船。海风清新凛烈。
一个美丽慧黠、体态丰润的中年黑肤女人开了门,张大了嘴,将蕾琪拥入怀里。「孩子,是妳回来了,真的是妳。感谢老天妳回来了。几星期前他们就说妳会回来,果然是真的。我就知道妳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蕾琪回抱那女人。依莎比那个整天待在楼上优雅卧房中的女人更像她的母亲。她是薛家的管家和厨师,蕾琪从出生就认识她了。「好高兴见到妳,依莎。妳好吗孩子们好吗」
蕾琪望着那张姣好的黑脸庞,一张散发着温暖和爱意的脸庞。
「我的家人很好,不过这里的情况却不怎么好,蕾琪。妳父亲变得沉默不爱理人,妳母亲则是根本不出房门,成天待在里头看那些可笑的脱口秀。她说她要写一本书寄给欧普拉,要她推荐这本书,然后妳妈妈将会变成有钱人,然后她就可以离开妳父亲。嘿,跟妳一起的是谁」
「这位是桑迪伦,他也是调查局探员。迪伦,这位是戴依莎,在我刚过十六岁生日时告诉我男孩子有多么麻烦的人就是她。」
「是谁呀,依莎」
依莎脸色一变,缓缓转身。「是妳的女儿,薛夫人。」
「贝琳已经死了,别这样对我,依莎。妳好残忍啊」
「是蕾琪小姐,不是贝琳。」
「蕾琪噢,她说她要回家来,但是我不相信她。」
依莎赶紧说:「脸色别那么难看,蕾琪。今天她过得不太顺心,大概是。况且,妳也的确很久不曾回来了。」
「贝琳也是。」
依莎挥手阻止她。「快进客厅来吧,甜心。」她说着跑上楼梯。「薛夫人,妳想下楼来吗」
「当然。我一会儿就下楼去,我得先刷牙。」
这幢屋子简直像一间博物馆,迪伦环顾着客厅四壁,心想着。一切维持得极完整,这点或许该归功于依莎,但显得十分僵硬冰冷。「从来没人在这客厅里坐过,」蕾琪说。「这气氛真的不太吸引人,是吗而且令人不知所措。我几乎都快忘了呢我们到我父亲的书房去吧,我比较常待在那里。」
薛法官的书房充满阳刚气,温暖、有人味,到处堆置着书籍和杂志。色调暗沈的家具被温暖色系的布饰和地毯冲淡不少严肃的气息。面向海湾的大窗户前是茂盛的蕨类盆栽。朝向第比伦方向的窗口甚至摆着一具望远镜。迪伦有些意外,他没料到会看见这样一间洋溢着温馨的书房,不禁叹了声。「好棒的书房。」
「是啊」她走向面对海湾的窗户。「这里的视野是全旧金山最美的。」她说着又转身,微笑着迎向端着闪亮银质托盘的依莎。「噢,依莎,圆饼好香喔太久没吃了。」
迪伦刚刚咬下一口涂了鲜奶油的圆饼,房门敞开,一位优雅有如公主的美丽女人走了进来。她一点都不像蕾琪。蕾琪的头发是可爱的红褐色,她母亲则是一头光润柔软如丝的金发;蕾琪是绿眼珠,她母亲的眼珠则是亮蓝色;蕾琪身材高大,至少有五呎八吋,她母亲则是骨架纤细,不超过五呎三吋高;蕾琪身穿深蓝色羊毛套装搭配高领毛衣,完全是工作装扮;她母亲则是一身经飘的桃色丝质裙装,金发梳向脑后,用一只金色发夹固定在颈背。她的穿戴并无特别华丽的地方,却散发着家世优渥的气质。她脸上没什么皱纹。她应该有五十几岁了,不过,若非迪伦知道她有个年近四十的女儿贝琳,他一定会以为她大约只有四十五岁。
「你就是桑迪伦,」薛夫人说。「你就是那个和她父亲在电话里聊天的人,就在我告诉蕾琪她父亲企图用他的bw撞我之后。」
「是的,夫人,」他走向她并且伸出手。「我是桑迪伦。和妳女儿一样,我也在调查局工作。」
当她终于伸出纤手让迪伦握着,蕾琪才松了口气。
「你长得太好看了,」薛夫人久久打量他。「我一向不信任外表好看的男人。她父亲就是长得好看,结果呢,看看现在。我猜你的体格一定也不错。你跟我女儿上床了吗」
迪伦不慌不忙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