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老远夜未央就看到爹爹站在人群中,喜笑颜开,原来,爹爹也是会笑的啊,只是那笑容,她渴望了很久,他从未对自己笑过,这成了她的心结,她希望得到夜云清的肯定和赞许,到底怎么做,才能吸引到爹爹的注意力,让他不在无视自己。
被阿玉安排站在这道白玉帘子后,夜未央的目光顺着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一直延伸到庭院的尽头,四周四色牡丹,开的甚是茂盛。
宾客还没有到齐,礼单被管家一一清点,虽然对外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可是终归是小孩子,站的太久体力不支,手臂端着木盘有些摇摇晃晃,可是上面是寿桃,又不能放下来,找人帮自己端,后面的丫鬟一个个聊的正欢,只会给自己使眼色。
夜未央嘟嘟嘴,拉开白玉帘子的一角,探出半个小脑袋看着外面,一身盔甲装扮的魁梧男人从大门走进来,脸上一派森严,手背到手臂是一道很长的疤痕,有些丑陋,腰间别着一柄宝剑,跟在他后面的一个身穿墨色袍子的俊少年,他长发束带,五官俊俏,最值得注意的就是那一双像狼眼一样犀利的眼眸,神采奕奕像是在四处寻找着猎物,嘴角的浅浅笑容带着淡淡的柔情,风度翩翩,洒脱不凡,令人看一眼便觉得他是一个高贵公子。
来的都是爹爹的好友吧爹的朋友真多,真厉害,我什么时候能有玩伴呢
虽是盛夏,但今晚格外的冷冽,寿宴开始,乐工弹曲,舞姬舞弄长袖,叠加在一起旋转身姿,烟花一声接着一声,划破夜空,绚烂的夺目,只是一瞬,在年纪尚小的夜未央眼里,便是永恒。
“小姐,小姐,该你了。”阿玉轻声在夜未央身后说道。
白玉帘子一寸一寸拉开,夜未央唇角微微上扬,收敛裙摆莲步轻移,神态天真,肌肤如雪,小小年纪,长的就如此绝色,一些宾客不禁感叹,果然丞相府的千金养在深闺人未识。
小心,小心,在小心,还是出了差错,腰间的裙带系的太松,往下坠去,夜未央无从下脚,在即将端到夜云清面前时,踩到裙摆向前跌去,木盘连同寿桃滚落在红毯上。
全场寂静无声,夜未央急忙跪在夜云清面前,玩了,闯了大祸了额头冒着一层薄汗,肩膀竟紧张的有些哆嗦。
夜云清看着眼前这一幕,耳边仿若响起相师说她克父克母自带厄运的命,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大掌紧握椅子的手柄,强压着自己的怒火。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丞相大人,不如让小侄舞剑为您助兴,也祝伯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清玄,休得胡闹这不是你任性的场合。”墨渊压低自己的声音横眉竖目看着墨清玄。
“将军武功盖世,战功无数,想必将军之子尽得真传,乐工奏曲,不论好坏,皆有礼物赠与你。”夜云清看着红毯上跪着的夜未央,给阿玉使了一个颜色,她被带离开,躲在红漆柱后看着将军之子舞剑,宴会结束,爹会怎么处罚自己她有些懊恼,直敲自己的小脑袋。
唰的一声,长剑出鞘,忽快忽慢,力道稳准狠,墨清玄自信满满的一边舞剑,一边挪动脚下的步伐,连墨渊的神色都缓和了许多,这么多高官贵族在,总算没丢将军府的脸,孺子可教也。
古琴音调高起,剑锋对准牡丹花快速一斩,一朵粉红色的牡丹稳稳的在剑尖上,看来墨清玄的剑术很高,以至于花朵在上面竟一丝不动。
夜未央有些惊叹,好厉害谁知墨清玄带着醉人的笑意一步步朝着夜未央的方向舞来,口中悠悠吟起一首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毛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说完最后一句,他的剑分毫不差的收回剑鞘中,指间拿着刚才那朵粉红色的牡丹伸到夜未央眼前,眼眸深深的看着她,嘴角邪魅的勾起,带着坏笑。
“给我的吗”夜未央有些怯懦的问,眼眸光芒流转,机灵的率先看着周围人的表情,最重要的是爹爹的态度,得到他的首肯,这才缓缓抬起手接过去,没料到墨清玄手一偏,绕过夜未央的胳膊,一朵娇滴滴的牡丹花插在她的蝴蝶发髻上。
“好,好,果然才子佳人,一对佳偶天成,丞相府和将军府也算门当户对,我看不如择日上书皇上,请求赐婚好了。”在座的一位大人就这琉璃杯站起来,恭敬的对着夜云清微鞠躬,此人就是夜云清的心腹。
众人连同赞好,夜未央小小年纪,根本听不懂这些大人在说些什么,小声的对着墨清玄说:“他们在说什么啊,谁是才子谁是佳人”
墨清玄听到她怎么说,清咳了两声,看着她一副不知所措又傻兮兮的样子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官家千金小姐自生来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怎么在自己爹爹的寿宴上出糗,真是个冒失鬼。
将军墨渊倒是皮笑肉不笑,不难看出心事重重的样子,夜未央未免扫兴继续跟众宾朋饮酒作乐。
墨清玄转身,以为未央会跟在自己身后,没想到她转身跟自己反方向就到回廊就要离开。
“喂,小东西,你不参加晚宴吗不回到自己的座位落座吗这成何体统。”墨清玄以为堂堂丞相千金,怎么也要自己的位置吧。难道去香闺换衣服
位置她根本没有坐的地方啊,难道站在爹爹身旁,那只会徒增厌恶感而已吧,她看的出,爹爹眼里对自己的冷漠,像是千里冰霜,让人寒心彻骨。
摇了摇头,微微福身。
墨清玄愈发看不懂这个女孩,看着简单纯净,眉宇间却有着解不开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