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慢慢走到外面去,花圃里果然是铃兰花,白色倒是平常,紫色却是少见。此时正值花期,那花朵个个悬垂如铃,次第绽开,极为美丽。
二楼上,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光线。陈妈垂首立在床前,静默着等待邵夫人吩咐。邵夫人穿着睡衣半倚在床上,面色在黯淡的光线下愈发不好,她一只手夹着香烟,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锦缎的背面。
沉默了许久,她才如梦初醒一样按灭了香烟,轻声问:“那个刚来的老师,那个女孩子,你看着怎么样”
陈妈低声回答:“看着倒还庄重,只是长得太好了。”
邵夫人的声音有些暗哑:“可是是神父介绍的人,应该是不会错的。宇峰也说她合适,难得落梅也喜欢。”
“可是,太太”陈妈有些迟疑,“也许是我老了,看错了”
邵夫人问道:“怎么了,有话就直说,你跟我多少年了,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陈妈赶忙答应了一下:“是,我瞅着这姑娘的眉眼倒像一个人”
“像谁”邵夫人打了一个激灵,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尖而细。
“有些像她”陈妈觑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说道,“其实太太也不要担心,依我看这世界上有相似容貌的人也多。可是仔细看着也有些不像。”
“是吗,可是她姓林,除非,不,不会,”邵夫人摇头,沉思良久,她突然冷哼了一下,“像不像的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作孽的人也不是我。”
“太太,要不我寻个理由把她辞了吧。”陈妈说道。
“辞了”邵夫人喃喃说道。
“辞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
“你怕他看见,再生出别的心思来吗”邵夫人苦笑一下,才说道:“陈妈,如果是祸,我们能躲得过去吗”
“我就怕你心里头难受,”陈妈说道。
“我有什么难受的,多少年了我还看不开吗”邵夫人说道,“你下去吧,我这会也乏了,你通知一下厨房多做几个菜,留客人吃饭吧。”
“是”,陈妈答应着,走出去。
邵夫人听到门轻轻阖上,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慢慢从眼角沁出来,落在锦缎的背面上,她的脸靠在枕头上,冰凉的缎面贴着她的脸,绝望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日子是这样的难熬,可是还要熬下去。
林霁和邵落梅在院子里盘桓了良久,才弄清楚这座院子的轮廓。原来这楼房的后面则是另一番天地,树木参天,还有一个大大的花圃,这里的花倒是各色都有,紫藤,玫瑰,月季,芍药,却不见铃兰。林霁看得奇怪,不明白邵家怎会如此安排,可是她初来乍到,却也便问得清楚。这时听到汽车的喇叭声,邵落梅已经雀跃起来:“是大哥,大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