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房间,林霁洗过澡,才觉得后背不那么疼了。她站在镜子面前,打量着自己的脸,脸色苍白,眼神迷茫,绣屏中的女子,浓雾中的女子,一个一个在镜子中出现,叫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鞠了一捧水,摔在镜子上,溅起的水花,模糊了镜面。她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后背,不知道下手的人是谁她摇摇头,那人毕竟还不是十足恶意的,如果他当真有别的想法林霁再不敢想下去,她收拾好走出了浴室。
丁香早已捧着衣服站在那里等着,她手上的衣服就是自己原先那一件,丁香收拾地干干净净。她便换了下来,顿时觉得自在不少。只是手里拿起邵落梅的那件睡袍,有些作难,反复的看,软绸质地,只可惜口子撕得太大了,丁香却不以为意,指着划破的地方对林霁说道:“这个有什么为难的,等我收拾干净了,在这个地方绣一朵花,遮掩一下,就行了。小姐从来不来不会看的。”
林霁这才放下心来,她称赞道:“你真是能干,丁香,如果我有你这样的手艺就好了。”
丁香颇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还羡慕林小姐呢,又聪明又漂亮,就像是画上的人物。”
她这一番说辞反而勾起的林霁的心事,她装作不经意问:“丁香,你平时除了照顾你们家小姐,还做别的工作吗有没有机会读读书”
丁香说道:“读什么书,我也只认识自己的名字,还是小姐教的。”
林霁问:“那你们小姐平时看什么书我看你们家书房里的书那么多。”
“书房”丁香奇怪道,“林小姐,进去过那个地方平时是不让人进的,如果老爷知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
“为什么不让进你们老爷脾气不好吗”林霁问。
丁香笑了笑,说道:“其实,也不是不好,他也不大发脾气,可是他不用说话,眼睛只看看你,就让人害怕,连小姐看见他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我听说,你们老爷平时不在家里,是因为生意忙吗”林霁又问道。
丁香说道:“也不是我听别的人说,老爷在外面的原因大半还是为了夫人,两个人吵了大半辈子,见了面,彼此憎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问起我们老爷来。”
林霁暗想那位老爷和邵夫人已经不在一起住了,难道还要离得远一点吗到底是怎样的憎厌,让他们连在一个城市都觉得别扭。她不觉对上丁香的眼睛,别开脸去,说道:“好奇罢了,我只是想,放着这麽一大家子人不管,不担心吗”
丁香说道:“有大少爷在,有什么担心的。老爷每一次回来,也不见夫人的。”丁香指了指阁楼的方向,说道:“只是回来见见那位”也许是意识到什么,她住了嘴,只是笑笑,看着林霁,林霁不好再问,这一番谈话,毫无所获。她慢慢踱到窗前,窗帘已经拉开,太阳已经出来了,晨雾已经渐渐散去。
花圃里,韩伯已经在整理那些花,拐杖竖在一边的篱笆上,他弯着身体,拔掉已经倒掉的花株,慢慢移动着身体。林霁眯起了眼睛,她渐渐觉得诡异的很,韩伯站起了身体,似要转身。林霁慌忙退了几步,就怕他看见自己,她的一颗心直直坠了下去,突然之间她明白,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那韩伯移动的时候,不见半点颠簸。林霁想了半晌,竟不记得他到底是哪条腿是跛的,顿觉窒闷。
楼下的电话响起来,丁香去接电话,林霁只盼着能早一点离开这里,便一起跟着她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