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铮像是挨了一记闷棍,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扼住了小潘的咽喉,眼睛里光似乎要杀人,他一字一句说道:“你给我仔仔细细的说,如果叫我听出一点谎来,我活剥了你,你信不信”
那小潘后悔的要死,刚才为什么那么多话,他指一指杨铮的手,杨铮才把他松开,他咳嗽了一下,便期期艾艾说道:“铮哥,这事真不管我的事,都是谭刚做的,他说看你难过,过生日的时候就给你送件礼物呗。我原来还以为什么礼物,谁知道他说就请林小姐来。林小姐来就来呗,可是我不知道他心里还有这麽多小九九。我见他把林小姐带进了你的房间,过了一会就叫人送了东西进去我在走廊上看见他在喝的东西里加了东西”
杨铮听到这里,身体摇晃了一下,仿佛一步踩在虚空里。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来。小潘看着他,心底一震,杨铮的眼光是那样的忧伤和空茫,仿佛瞬间被人夺走了心爱的东西,呆愣愣地还来不及反应。
杨铮抹了一下自己的脸,放开了小潘,却在原地踏着步子。
小潘担忧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过了一会,杨铮跑回了房间,门口的女孩子还在,吓傻了一样,呆呆的倚着墙壁,不敢动。
他打开了房门,像疯了一样跑进了洗手间,从垃圾桶里捡起那件睡衣来,然后又在房间里兜着圈子,把衣橱酒柜的门打开,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迫切地想找出一点她的痕迹来。
可是没有,她就像聊斋里描绘的奇异女子,趁着夜色而来,天明隐去,却杳无踪迹。
终于想起了什么,他掀开凌乱的棉被,那白色的床单上有一点干涸的暗褐色的印记。仿佛是不可置信,他盯了很久,才想起来要做些什么。
他再一次冲下楼去,每遇到一个侍者,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可是他的描述寥寥,那些人都一味摇头。他心急如焚,跑到柜台上去。在当值的有两个年轻男子,一个很干脆的说没有,另一个却疑惑地看着杨铮。
杨铮心念一动,问:“你见过一个女孩子出去了吗”
那人想了一下,说道:“今天早上有好几个女客人都出去了,不知道杨先生问得是哪一位”
杨铮语塞,他困难地说道:“是一个女孩子,很年轻,只有二十岁的样子,她”
那人又问:“她穿了什么衣服,杨先生”
杨铮有一些茫然,他摇摇头,想了一下,才说道:“或许是蓝的我不清楚。”
那人却说道:“蓝色我今天上得早班,很早见一个穿了蓝色旗袍的女客人从饭店了跑出去,大约四点钟的时候,长得很美,可是却像病了的样子,脸色一点不好。”
杨铮心底抽了一下,五内俱焚,他问道:“你看她去了那个方向”
那人却只剩了摇头,杨铮冲出饭店的大门去
白渡桥上,一个上午,林霁不知道走了多少的路也不知道穿过了多少的里弄,可是竟然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太阳已经移到了接近正南的方向,阳光是不可忍受的炙热,行人三三两两少得很,林霁站在桥的一侧,扶着钢架和栏杆,下意识看着下面的河水。此时正是苏州河的汛期,河水急盛,那些旋起的水花,让她刹那间一阵晕眩,仿佛带着致命的诱惑力。苏州河的河水也许能荡涤她被侮辱的身体和灵魂。不自觉地她俯身在栏杆上,上前探着身子,几乎一不小心就要飞身而下。
杨铮忐忑地开着车走到桥上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一幅情形。
他仓皇地停了车子,然后飞奔过去。
她的身体向外面探出更长了,垂着头,摇摇欲坠。
杨铮心慌失措,他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