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夫人说道:“这麽多年的梦还没醒呢丁香,钥匙呢”
丁香瑟缩了一下,说道:“自从上一次夫人去了后,钥匙就被老爷一个人拿去了。”
陈妈赶紧说道:“没事的,夫人,我们从那边绕过去。那里正对着一条里弄,我们只管砸门,老爷怕人听见,是必定开门的。”
“我们走。”她们两个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走了。
丁香只觉得心里慌的厉害,像是要出事一样,她无计可施,只好跑到自己的屋子,把门关上。
邵夫人和陈妈重新坐进了车子里。邵夫人的目光瞪着外面的夜色,突然说道:“回去,回我们那里,今天不去了。”
陈妈惊愕:“为什么”
邵夫人似有几丝疲惫,说道:“香苹,我想明白了,我这样冲过去,不过是跟他闹一场,也毫无用处。我想了一个办法”
陈妈困惑着她的脸,她的目光中显出一种狠绝的神色来,她不经意见扫过司机的后脑勺:“这麽多年,我也受够了。他既然一点情面都不给我。怂恿着邵宇峰来反抗我,那我也只有一招了,打蛇打七寸”
陈妈不自觉往她这边靠了一靠,她低声说道:“这两天,你给我找人把她给我弄走”
司机一动不敢动,充耳不闻的样子,后面的低低的私语,和着窗外的细风,只是沙沙的响,倒叫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丁香在屋里待着越想越害怕,她到底是多嘴了,看着太太的神色就是不善,只怕再闹出上一次的动静来。她其实到没有见过,只晓得上一次夫人不知道怎么就进了那边去,那疯女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用刀子伤了自己,老爷大发雷霆,这宅子里的佣人们跪了半天。
丁香思忖着,可千万别闹出上一次的事情来,倒时候老爷追究起来,可有她的好看。她坐立难安,便来到院子里,只盼着大少爷能早一点回来。
耳边传来拐杖触地的声音,丁香抬头一看,竟是韩伯。
丁香有些奇怪,其实她着邵宅里待了这麽多天,和韩伯说的话却是寥寥可数。这人只知道干活,性子却极是古怪,又不修边幅,看起来便更加令人敬而远之。
他“咚咚”地走了过来,态度却是极为客气:“丁香,你知道少爷去哪里了吗”
丁香一听,又有一个来找少爷的,便由衷带了几分不耐烦:“我不知道,大少爷出去难道还和我这个下人说吗”
那韩伯碰了钉子,却不走,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丁香看了他那个样子,虽然看不清什么表情,却直觉到他似乎有些伤心,心里内疚,语气软了下来:“你找少爷什么事”
他低声说道:“我被辞工了,临走前就想着见一见少爷。”
丁香惊讶:“你被辞工你不是干的好好的吗”
他不再说话,丁香说道:“你等一等吧,大少爷出去应酬了,应该还要等一会儿的。”
他终于说道:“算了,这不是什么大事,那我走了。”
丁香有些不忍,大有兔死狐悲之感,急忙叫住他:“韩伯,大晚上的你去哪里呀要不明天走也行,不差一个晚上呀。”
那韩伯却沉默起来,只是咚咚地拄着拐杖走远了。
丁香疑惑更甚,愣愣看着他的背影。
韩伯收拾好了行李,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包袱,在这个小小的工人房里,逼仄的空间,直教人喘不过起来。他得走了,必须要走,要不然等邵介甫回过神来,死的第一个是他。他等不及邵宇峰回来了。
他拿起了自己的包袱,走出了房间,走向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