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公司的事情更加让他焦头烂额,先是一艘货船无缘无故的在海上翻掉,死了四个船员,损失了一船的货物。那些东西本来是法国来的贵重用品,耗资很大,这一次赔个底朝天。货物还在其次,那船员的家属每天坐在公司里闹,公司里无论给他们怎样的赔偿,他们都不接受,弄得人尽皆知,连记者都知道了,大肆报道,重创邵家的声誉,接着连邵落梅的事情都被挖了出来。屋漏偏逢连夜雨,邵宇峰有时候气馁起来想,邵家的气数可能是到头了。
而他的身边连一个商议的人都没有,压力大到让他崩溃。他以前的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他多麽希望有一个可以依附的肩膀,哪怕是安慰也是好的。可是什么也没有,现在这个时候,世态炎凉便看出来了。那些平时的世伯们,个个避之不及,连他的面都不见。
他这一星期来,平均也只睡个三四个小时的样子。而这里则是他唯一的安慰了。
抽完了一支烟,呆坐了片刻,清凉的风穿了过来,像一只轻盈的手指,拂在他的太阳穴上。倦意笼了上来,他闭上眼睛。
早晨,天已经有了迷蒙的亮色,邵宇峰是被一阵敲击声惊醒的。
他睁开了眼睛,车窗前面站了一个妖冶的中年女人,胖,满脸的褶子里簇着厚厚一层粉,嘴唇上却是红得妖艳。
邵宇峰并不想理她,低头想发动车子离开。
那女人看出了他的意思,说道:“邵先生”
邵宇峰冷冷看着她,说道:“你认识我吗”
她瞥了一下嘴,说道:“我知道你,前一段时间听林太太说,你去她家里提过亲。她得意了好长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她大概更得意了,因为林霁已经嫁人了。”
邵宇峰的手一顿,声音里透着恐惧,他问:“嫁人什么时候”
女人呵呵一笑,斜睨着他,仿佛他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你不知到吗也难怪,你肯定不知道,林霁都不大在家,不知道她忙什么结婚大概七八天总有了吧,我记得那天她舅妈回来炫耀,说是林霁的丈夫有钱之类。总之,林家是要发达了。”
邵宇峰只觉得胃里像是翻江倒海一样,抽搐着疼痛,他勉强问道:“她嫁的那个人是不是姓杨的”
那女人含笑说道:“大概是吧,我也听人说,他很有势力的。只怕你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了。也难怪,林霁的小模样长得那么好,是个男人都要惦记的,得到得不到,就各凭本事了。”
一股烦躁情绪直直向着他脑门上冲过去,然后绝望感蔓延。他咬紧了牙齿,从衣兜里拿出钱夹来,抽出大面额的法币来,递到那女人的手里,说道:“她家里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我会赏你更多。”
那女人捏住了那张纸币,嘻嘻一笑,点头说道:“邵先生放心。”
邵宇峰发动了车子,像是疯了一样,宁萱的话鬼使神差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还没有分手的时候,他们竟然已经睡过了。枉他还把她看做圣女一样,半点也不敢亵渎,真是奇耻大辱。
那车子越开越快,直直开向郊外去,饶是这样他都无法发泄他的愤懑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