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子里“哼”了一声,像是苦笑,可是他的眼泪到底留了出来,浸湿她肩上的衣服。他不再说话,也没了力气说话。
杨月白伸开手,把手递到他的脸前,手里是一把药丸,她低声说道:“你叫人给我吃的,可是我已经好几年不吃了,攒了不少。你放心吧,我毁了你,也把命赔给你,你是最会做生意的人,应该不会吃亏吧。”
他不再说话了,只是喘着气。杨月白一粒一粒的把药放在嘴里,闭上了眼睛。
路上,林霁抿紧嘴唇,心里无数个疯狂的念头在心里碾过,脑海里只是重复着放在妈妈卧室里的一张便笺,字数很多,可是现在只剩了一句:我去寻找我的归宿。
驾驶座上的杨铮额上的青筋爆出。
车子在路上疾驰。
他们是在下半夜的时候才发现杨月白不见的。一开始的时候,晚上大部分是林霁陪着她睡,后来偶尔,小琴和小新替换她一下,护士和医生时常到家里来给她检查,直说她病情平稳,她也就渐渐放了心。除了那一次为了报纸的事情发作意外,杨月白也却是表现得很平和,如果不是偶尔抱着娃娃,她几乎像一个正常人了。
林霁不住地责怪自己,太大意,太大意了。
杨铮不说话,半眯着眼睛,握着方向盘,只是偶尔伸过手来,拍拍林霁。
这条路明明不长的,可是林霁却觉得仿佛永远到不了头。
西摩路邵家的大门,还是关着,曙色朦胧,仿佛那角门上有一道小小的缝隙。车子一听,林霁急忙从车子跳了下来。脚腕疼了一下,她却没有管,只是往前面跑。她上前一推,就推开了那角门。她不详预感越来越强烈,她不顾一切在甬路上跑,偌大一个邵家,竟连一个影子都没有看见。
冲进客厅里,她一眼看见了挨着坐在一起的两个人,都闭着眼睛,尤其杨月白的一侧衣袖都被血染红了。林霁觉得巨大的恐惧像她当头罩下,她一下子栽倒了地上,爬不起来。一边的杨铮伸手把她拉起来。
她扶住杨铮的胳膊,自己的身体摇摇欲坠,豆大的泪珠噗噗地落下来。
杨铮拥着她,慢慢走了过去,他一眼就看见了邵介甫的肚子上刀子,只留了一个刀柄。可见杨月白一个弱女子是多麽用力。他伸手放在邵介甫的鼻子上,那里已经冰全无气息。
他把目光转向杨月白,她的唇角有一道血渍,刺目的红。他伸手一探,早就没有了气息。林霁的手也颤巍巍地伸出来,只是不敢。又缩了回去。
她可怜兮兮望着杨铮,只盼着他能说出让她有希望的话来。
可是杨铮沉默着,只是摇摇头。
林霁无声地流着眼泪,杨铮许久才说道:“我们回去吧,把妈妈带回去。”
林霁不做声,杨铮抱起来杨月白,林霁勉力支持着自己,走出邵家的大门。
杨月白走了,留给林霁的只有最后的一张便签,那上面的话语不多,她字字句句记在脑海里:静姝,原谅我。不能陪着你了。其实在你成长的过程中,我感到很抱歉,不能给你充足的爱。你小的时候,我曾经是多麽地爱你,可是我们的缘分是多麽的浅薄。所幸有阿铮,静姝,阿铮是一个多麽坚强的男子,值得你终身依靠。静姝,你会幸福的,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