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自己女儿哭得一张脸黄黄的,可怜可哀,便不忍心责备了。
林依云一听这话,更是气得柳眉倒竖,说道:“你也不用提她,人家这会子还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呢”
她母亲凝神思考了一会儿,慢慢说道:“也说不定,她已经回上海了。”
林依云悚然而惊,说道:“什么她回来了”
林母点点头说道:“我也是猜的,今天一早我去看了你爸爸,他还是那个老脑筋,一见面就骂了我一顿,说让我告诉你赶紧回家去,还说要让成佑去美国,只说有法子。我到没见过他那副样子,似是有了底气,只说以后连医药费都不要你付了。”
依云冷笑:“他现在倒是有志气了早干嘛去了,如果不是为着他,我能走到这一步”
林母那眼睛夹了她一下,指着外间里的丁香,问:“你没问问,这几天他不露面是为了什么”
林依云更加烦躁,说道:“说是要出差洽公。”
林母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的话你也不听,只怕到时候要吃亏了。”
林依云说道:“你当我想吗我本来也是觉得能坐实了关系,也就行了。谁成想,半路杀出程咬金来”
林母叹气说道:“你到底年轻,到了手了,谁还肯费心思。行了,这事你也别再想了,等他回来,先探探他的口风。”
林依云低下头来,半晌才说道:“眼下只有如此了。姐姐是真的回来了那杨先生呢”
林母说道:“再等等吧,只要她回来,你爸爸那里是一定会露头的。我盯几天再说。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已经结婚了,也许邵先生早死心了呢”
林依云却是满心忧愁,她不觉又拿起来了那空空的烟盒,在手里来回摆弄。
林霁这几天一直住在山里。分别六年,乍然相逢,当然是百味杂陈。
杨铮心疼她,自然是不想她住在这里的。可是林霁却坚持留了下来。她也心疼他,只要一想到他只用一只手来做事情,心里更是不好受。不知道这六年时光,他是如何挨过来的。谁知道,杨铮却是一眼看穿了她,由于没有吃早饭,不到晌午,两人便有些饿了。杨铮听她肚子饿得咕咕作响,便笑起来,这当是六年来最好听的声音。
牵着他的手,林霁摸着他手心里厚厚的茧子,便不说话。想起六年前,他也算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是拿枪的地方有着一层薄茧。可是现在他这只手到处是疤痕,只看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然后再偷偷擦去。
他当然看得见,淡淡说道:“没事的,一只手也是可以的,待会叫你看看我的厉害。”
林霁只轻轻应道:“好。”
原来这山谷后面还有一道清溪,那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顺着山势蜿蜒而下。那溪水清澈见底,碰到凸起的石头上激起了水花。杨铮一指,林霁便看到那溪底一群群的鱼游来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