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记住了,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成才”
父亲走后,继母尖尖的指甲,在他的脸颊上划过一道红痕,然后,小小的孩子被送回了那个小院,然后,小小的孩子,得到的是更多的凌虐毒打。
七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了死人,是那个被他赶走的丫鬟,很小的时候,一直告诉他,不要相信继母的丫鬟,只是为了救他这个被所谓的弟弟派人推下水的曾经疏离贬斥她的大少爷。
丫鬟将孩子救起,她举高着纤弱的双手,想要将手中的孩子送出水面,只需要一只手拉一把,或者说,只需要,不要有那么多手,推开他们,就不会有人死去。
一块块石头扔下,鲜红的血,顺着女人的双手额头不断滴落在他的身上,没有人直接往他的面上丢石头,因为,继母对他好,即便是死了,他也只会是面上没有丝毫伤痕的死去,也不会损害了慕容家的颜面,所以,流血的,只有那个他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丫鬟。
那些下人在那个弟弟的指使下,一下下的,将血流满面的努力举着孩子的女人,推下水,一次次浮起,一次次推下,直到最后,有人来了。
是他的父亲,想要来考问小儿子的功课,一时寻不到小儿子,过来了这边。
然后,便是小儿子救起了落水的大儿子,而致使大儿子落水的元凶,便是曾经伺候在慕容承钧身边,后来被他赶走的丫鬟,对方怀恨在心,所以想要淹死慕容承钧,幸亏弟弟救的及时,那个背主的刁奴,死了也是便宜了。
第一次,亲眼见到死尸,浮肿可怕,却比那个笑着甜蜜的弟弟好看的多呢。
第一次,知道世间原来有那么多的险恶,第一次知道,自己现在,真的是孤身一人了,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没有力量,只有被人作践的份。
努力的活着,辛苦的活着,没有丝毫反抗的活着,直到,被慕容家修道归来的长辈,发现了奇好的修真资质。
第一次见到那高高在上的父亲与继母眼中的卑微,第一次见到那个跋扈阴狠,说取人性命便取人性命的弟弟眼中的嫉恨与害怕。
第一次握住了剑,他的心中,便只剩下了剑,短短百年,便修炼到了元婴期,他从来没有去报复过,他仿佛忘记了儿时的那些个苦痛,忘记了曾经的那些个恨意,如果忽略他从来没有真正做过慕容府的后盾,如果说,他冷眼旁观着那些所谓的亲人在自以为他不恨的情形下,得罪了越来越多的人不算什么的话,如果说,他眼看着父亲渴求着长生,弟弟渴求着修炼,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一丁点儿的助力,绵延寿命的丹药,他宁愿丢了,也不给慕容家的人。
慕容家,不知多少年前,被残忍灭门。
“都该死,都该死,呵呵,亲人”
慕容承钧冰冷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笑,诡异而带着残虐。
人首兽身的云霄,也露出了笑容,对,就是这样,什么登仙门的骄子,什么心志最为坚定的修仙者,什么天生的修士,呵呵,也不过如此,这个世间,谁不是心中有黑暗,谁不是心中有恶意,谁又不是,伪君子
他大笑着,接近着,手按在了慕容承钧的肩膀上,想着,真是好呀,太好了。
下一刻,一把剑削掉了他的脖颈。
雷霆阵阵,黑气弥漫四散:“怎么会,慕容”
云霄的脑袋自兽身之上落下,扭曲变形,他尖利的叫着,不敢置信,已经被黑暗污染了的人,怎么会,再次发出这样的一剑。
最后消逝的一刻,云霄的眼睛,对上了慕容承钧的双眼,那是一双威严的冰冷的眼睛。
那样一双眼睛中,几乎让他想到天威,天生的修仙者,天生的无情。
那一瞬,云霄突然间,就想到了最后一代的登仙门卜者,在看到慕容承钧后,说出的那么一句话。
“慕容躲开”
慕容承钧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呼唤,那是凌霄师叔的声音,他想要回应,只是,他的身子却动不了了,他的手中还执着那把斩杀了云霄的剑,可是,却没有一丝实在感,仿佛,这个身体中,藏着另外一个人。
凌霄师叔,为什么要他躲开,明明云霄已死,眼前大半黑雾正在散去,那些还残留着理智的同门们,都看到了,原来,大家一直都在一起呀,晕晕沉沉的想着,下一刻,一声兽类的低吼,那断了颈子的黑色兽类身子,向着他猛地撞来。
凌霄和成霄方才被迷惑,两败俱伤,其他人也是各个伤势或轻或重,根本就来不及相救,眼看着,慕容承钧便要被吞入兽口之中,一抹金红色的丝带,猛地缠上了慕容承钧的身子,然后,将他拉入了那金红色的海洋之中。
“噗通”一声,慕容承钧落入了金红色的海洋之中,溅起的金红色浪花滴落在那黑色兽类的尸首之上,然后,凄厉的惨叫声中,那兽类融化了去。
可是,那一刻,在那乍然而起的涟漪中,众人的眼睛望着的,不是融化的兽类尸体,而是,那隐约间若隐若现的身影,一个纤细的身子,拉着慕容承钧的身子,消失了踪影。
金色的涟漪一晃,一切恢复了平静。,,;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