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颂歌还在继续,庄严的,肃穆的,甚至还有些欢快的,久别重逢的味道。
方舞雨怔怔的望着,心底以为已经遗忘的东西,因着这一片莹润的白芒,因着这带着久别重逢意味的欢歌,而在脑海中一点点的溢出。
方舞雨想起了一切,一切的一切,想起了她作为现代普通姑娘方舞雨时候的一切,想起她被送入仙元大陆后发生的一切,想起那一场幻中幻如斯现实的梦境,想起了端木麒,想起了端木颜,想起了轻歌,想起了魔尊,想起了渊,想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失去,也想起了上古之时的那一场生死相见,想起了斩断自我是为的什么,一切的一切,也许就要有一个结果了。
方舞雨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尖之上一点白色莹润的光点在上面缠绕着,欢快的跳跃着,仿若是一个个生命一般,仙神之力,纯净之极的仙力,是只有方舞雨才能够掌握的力量,因为她体内那一颗神心,因为她意识中那一抹神魂。
她是仙帝,却也是方舞雨:“我究竟是谁你知道吗”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此刻的自己究竟算是哪个。
指尖的莹润白芒颤巍巍的晃动着,似乎是不明白她的问题,又似乎是已经给了她问题。
方舞雨苦笑了下,指尖轻轻一弹,小小的白芒遁入了那一大片铺天盖地的白芒之间。
抬眸间,方舞雨眼中已经尽是凛冽的决然之芒,她眼前那一整片的白芒在极致的扩散,白芒扩散的所在,她都能够清晰感觉到其间,她捕捉到了那个人的气息,那个她等待了无数岁月才等到了的最适合的容器与工具。
渊虽然是擅做主张,但是这一回,他好像恰好帮她在最恰当的时间到来这里。
方舞雨眼底深处是一抹悲凉与不舍,可是她的身体却是与自己情绪相反的冷酷决然。
挥手间,周身那本来就被白芒腐蚀的只剩下一点点的黑色印记尽数化为了烟雾消散。
本来便极其莹润的长剑在这一时半会儿工夫中,整个化作纯粹的光剑,剑身的构造由最纯粹的仙力铸造,本身无形,实则最为稳固的形体,方舞雨握住剑柄的掌心一个翻转。
长剑扬起,自上而下,没有丝毫烟火气的轻轻一挥,那一片白芒宛若是被分开的海水一般,向着两边自动分开,露出的,不是本来便有的黑暗,那黑暗早已经被仙力吞噬。
底下露出的,是一片无垠的星空,那一点点的星子,闪烁着最动人的光芒,若不是身处在这样奇异的所在,也许以为自己真的是在欣赏美好的风景。
方舞雨定定的望着这一片脚底之下的星空,眼中现出的一丝丝惆怅,一丝丝怀念,她的心颤动的更加厉害。
单手还是握着剑,另外一只手却是控制不住的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另外一股记忆在溢出,方舞雨恢复了很多的记忆,可是大多数的只是重要的那些,最重要的那些转折,而那些不是生死转折的,她还是下意识的压制。
此刻,在这片熟悉的星空之下,她却是不由的将那一片压抑的记忆放了出来。
方舞雨的脚向前轻踏,像是凌空踩踏在星空之上一般,一颗颗星子在方舞雨的脚下明灭,每每被她接近的星子,闪烁的光芒总是更为耀眼。
方舞雨停下了脚步,望着自己停留的所在,眼前也是一颗星子,一颗暗淡无光的星子,比起周围那些因为方舞雨的到来而闪亮着柔亮光芒的星子,这一颗星子不打眼的很,像是只是轻轻的一个失神,便会消散无踪了似的。
方舞雨的到来没有让这颗星子更亮,反而让它更加暗淡。
方舞雨慢慢的,蹲下了身子,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女一般,颤抖着手,伸手碰触向那一颗暗淡的星子。
像是钉在夜暮间的暗淡星子剧烈的晃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逃开,一层柔和的白芒笼罩在它的周围,让它怎么滚动都无法脱身,明明灭灭间,这一颗星子宛若是活物一般,透出一股子不稳的气息。
方舞雨的指尖,终于碰触到了黯淡的星子,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滞,空间仿佛静止,那一刻,周围的星子不再闪烁白芒,那一刻,方舞雨的脸颊滑落了一点润湿。
“阿颜。”
她嘶哑着声音轻轻的呼唤着这个名字,像是出自方舞雨自己之口,又仿佛是那一抹沉睡的意识一起清醒,两道声音融为一道,那一声阿颜,酝酿着多少的悔恨,多少的痛苦,多少的绝望,又有多少的怀念。
双手捧着石头一般没有了光芒散发的星子,拳头大小,形状有些怪异,捧到了心口的位置。
垂首,亲吻。
方舞雨的脑海中出现了身为仙帝的记忆,那是她走的最后一步,她杀了他,毋庸置疑,他恨她,如此明显,搅碎的心脏,她偷偷的保留下一部分,她将那一部分他的心化为了陨石,化为了星子,镶嵌在这魔界与人间的通道之间,镶嵌在了这充斥着满满魔力的异度空间,千万年的养护,那曾经残破不堪的心脏,终于完整。
方舞雨掌心中的陨石不知不觉间转变着。
由坚硬化为柔软,由灰暗染上一点红色,由冰冷浸染了点点温度。
那不是石头,而是一颗心,一颗属于魔尊的心,一颗被仙帝亲手搅碎过的心,千万年的孕育,千万年的等待,方舞雨现在需要做的,便是将这颗心亲手换到那一具培育好的容器之内。,,;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