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影子,那一抹将要成形的影子在那澎湃的无可抵御的力量冲击下根本无法留存,那一抹影子,在一点点的崩溃。
仿佛崩毁的是他的所有魂灵。
“不要”
不要,不要让她走,不要让她离开。
那是她,他好像记起来了,那个她便是他想要记忆的,想要寻觅的,想要独占的存在。
不要再破坏下去了
你该死
破坏她的人都该死
“扑”的一声,红衣女子喷出了一口鲜血,那是心头之血,她本来便是如同冰雪般莹白的容颜之上,染上了一层暗色的白,那样的白是不健康的白,那样的白是带着死气的白,可是与之相反的,却是她的双眸。
那双带着一点红色的琉璃般的眸子中,此刻升腾出的是火焰,是不灭的充斥着自己全数执念的火焰,那执念之深,便如同他对于那个该死的女人一般,深刻到了早已经镌刻入自己的骨髓之间,镌刻入了自己每一寸神魂之间。
即便是死亡,只要还留存有一丝一毫的意识,他便不会忘记那个该死的女人,她也无法忘记他,无法做到对他放手。
怎么能够放手,从她睁开双眸的第一眼,望见了那个天地间最闪亮最灿烂的身影开始,她的记忆中她的灵魂中便已经镌刻入了他的身影,至死不会遗忘。
从他将手伸到了她的面前开始,从他对着她说第一句话开始,她便将他视作唯一,视作自己想要追赶的目标。
一开始,只是崇慕,一开始只是想要追寻他的脚步,只是想要跟随在他的身侧,他是那么高高在上,他是那么无人可及,她配不上他的,任是谁也配不上他的。
她不奢望他能够回应她,神怎么会回应人呢
魔君之于阎女,便如同神之于人。
只能够仰望,无法占有。
那么多年岁月下来,她一直一直都只是仰望他,她只需要他的偶然一个回眸,她只需要他能够记住她,她只需要成为他最有用的手下,只要与烈徵与那些属下相比稍微有那么一点特殊,便足够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明明是不贪心的。
一开始的时候,她明明是很好满足的。
偏偏,那个女人出现了,方舞雨,心底念着这个名字,这三个字,连他和那个该死的女人都忘记了最初出现的时候这个名字,却只有她这个最憎恶那个女人的人记住了对方的名字,千年万载也无法忘记,何其讽刺。
那个女人的出现,让她知晓,原来高高在上的魔君不会是永远高高在上的,那个女人让她知晓,原来不懂感情不屑感情的魔君也是可以动情的。
多么可笑。
她忍耐了那么多年,她默默的守护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凭什么
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将她不敢奢望的感情,不敢祈求的爱情,不敢碰触的唯一,给予另外一个女人,还是这样深刻的,刻入骨髓的爱恋。
“君上,君上,我爱你,我爱你呀”
颜,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够不爱我。
男子美好至极的容颜因为痛苦因为挣扎扭曲着,他的喉咙中全是嘶哑的喊声,他想要挣脱那只抵在眉心中的指尖,拼命的想要挣脱,他的整个魂灵都在叫嚣着将那份摧毁自己唯一记忆的存在撕碎销毁。
可是没有用,任凭着他如何反抗,那只指尖巍然不动,宛若是长在他的眉心之间。
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震动声,本来不断的往男人身上窜去的黑色的魔气便仿佛是受到什么东西搅动一般,迅速的翻卷,甚至开始向着红衣女子的身上攻击而去。
那些魔气纯粹至极,即便对本来的她没有什么伤害,可是此刻,伴随着她唇角鲜血不断的溢出,魔气开始在她的身上斑驳,斑驳出各种黑色的痕迹,那些黑色的痕迹之下,魔气开始侵袭内里。
很疼痛的感觉,可是抵不上对方对她的排斥的十分之一,阎女咬紧了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化为一片血雾,却不是去抵御周身那些攻击自己的魔气,而是冲入了面前这个身形越发清晰的男子的身子之中。
你想要摆脱我,你想要去寻那个该死的女人,你想要和她双宿双栖
不可能
即便是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你是我的,你只能够是我的。
天运改汝命,仙灵补汝识,吾血塑汝身,吾身造汝魄
心底默念着那一句句艰涩的口诀,红衣女子身上的衣服恍惚间,真的被鲜血浸染,那是她身上溢出的鲜血,因为她现在施展的法术,因为她准备了太多年,与准备让他完美复生一起准备的另外一个法术。
移情术
红衣女子无声念出这三个字的瞬间,她已经修炼至仙尊地步的无可分割的神魂有一部分撕裂了开来。
她自己生生将自己完整的神魂分割,将其中一部分,送入了面前男子的神魂中,送入了对方那渐渐崩毁的记忆中。
那属于她的一部分神魂,拥有着巨大的力量,便仿佛是定海神针一般,将男子脑海中翻搅的宛若末日一般的识海重新稳定。
风平,浪静,之后那识海中唯一留存的记忆渐渐的清晰,那是一个红衣的女子,那是一个冷艳妖娆,满目含情的女子。
她的眼中只有他,她望见了他,他也望见了她。
她对着他笑,笑的情意缠绵,笑的带着无尽的满足:“颜。”
她那样称呼他,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时候,如此称呼他。,,;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