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望着这个说着因为我无聊,因为我是魔,而肆意妄为的男人,心胸之间,蓦然间也有一股子火热冲出,她现在,其实也是魔了呢。
魔,怎么能够呆在仙所在的地方,或者说,魔,怎么能够呆在这样的仙宫,这样一座充满了压抑与禁锢的牢笼。
霜落以为自己屈服了,屈服于仙尊,可是此刻当她仰望着这个身为魔的男人的时候,她知晓了自己从来没有屈服,她原来,从来不曾忘记仙尊的利用与伤害。
轰然声响中,霜落设下的禁制已经崩裂成了碎片,化为了新的力量,被男人开始时候放出的那一片黑暗吞噬了去。
黑暗以着比方才还快的速度蔓延,转瞬百里。
而这样的变化,再也不可能被瞒过去。
仙宫中的人一开始看到那么一大片黑的时候是没有反应过来的,这里是哪里这里是仙宫,便是最蠢笨的魔也不会在仙宫中出现,便是再嚣张的魔修,也不敢踏足仙宫一步,这是千百年来仙宫弟子手中沾染了万千魔血之后,定下的不变的铁则,定下的深入所有人内心的铁规。
可是再是不敢置信,再是没有反应过来,当澎湃的魔气呼啸而至的时候,也不得不反应过来,不得不相信了。
“魔现”
“魔踪现影仙宫,召集所有弟子,除魔”
在反应过来之后,命令迅速的下达,最终只有两个字,除魔。
天空中一道道各色的流光飞过,全都是向着那魔气最初而来的方向而去。
那上面是一张张或是愤然,或是兴奋的面孔,聚焦成了仙宫中所有弟子的除魔之心。
无论是为了杀戮,为了维护仙宫的尊严,还是为了除魔的奖励,所有人都是奋勇向前,毫无退缩之意。
毕竟这么多年了,除了最初有一些魔让仙尊亲自出手之外,其他的仙宫中人杀魔杀的已经没有了什么畏惧之心,对他们而言,魔族或者是魔修,魔兽,魔物,但凡身染魔气的存在,都只是他们功劳簿上的一点,修行路上的一道,魔是什么魔是可以肆意杀戮的不该存在的罪,魔是他们所有人手下的败将。
即便那魔气盛大之极,即便那魔息来势汹汹,只要在仙宫,只要有仙尊坐镇,无人害怕。
可是下一刻,这些面上或是兴奋,或是愤怒,或是嗜血,或是势在必得的人面上无一例外的沾染了惊骇。
“我的真气”
“我身体中的灵气在减弱”
“这一片黑雾有鬼”
“该死的,它在吸收我的法宝”
“它能够阻断神识”
“啊,不要杀我”
“你是魔所以我才杀你的,英娘,不要杀我”
“都怪你们,你们是魔,所以我才杀人的,谁让你们是魔,即便你们是我爹娘也不成,你们是魔你们就该死”
“我杀,我杀,我杀杀杀杀尽天下所有邪魔,我一定能够练成杀戮剑道”
“哈哈哈哈,这是我的了,这个宝贝就应该是仙宫弟子的,你是魔,所以你不该得到”
一声声惨叫,一个个身影被黑雾包裹,然后被吞噬,然后便是一道道血影阴魂从他们的身体中神识中冒出,那是这些人手中的冤孽,那血雾缠绕着,吞噬着,折磨着他们的心神,经不住肉身折磨,扛不住精神拷问的几乎占据了八成之多,一具具尸体从天空中掉落,最先淘汰的便是这一批年轻而冒进的弟子,近些年来,也就是这些年轻的弟子手中的杀戮最多。
霜落本来还想着男人这一下子无聊杀戮太过,只是在听到那些被血雾阴魂缠绕的弟子口中冲出来的那些话之后,她闭上了嘴巴,和男人一般,静静的站在山巅,站在那黑色的魔气中心,倾听着那肆意的杀戮,观看着那杀人者人恒杀之的报偿。
颜望着那天空中下饺子一般不断坠落的千奇百怪的尸身,突然出声:“仙之恶业,魔之不如。”
“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他真的笑了出来,因为那些被阴魂用同样办法杀死或者折磨死的仙宫弟子:“我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错了。”
霜落没有出声,颜也没有非要她出声,也许一开始他需要的便只是一个倾听者,此刻他便在自顾往下说:“天地生仙魔,仙之如何魔之如何都为天地所生,都为先天至尊,这个地方”
颜的手再次张开,却不是控制那一团黑气,而是虚虚的张开,像是笼罩着山巅之外整个仙宫一般:“错了。”
“错了的地方,便不该存在。”
他是颜,这个名字是阎女告诉他的,他认同这个名字,他没有记忆,他的脑海中有一道影响,那一道影响,是阎女,却又有时候他觉得不是阎女,有什么地方,也许错了。
他是阎女口中的原初之魔,阎女是天地万物认可的仙道至尊,可是事实是,他来到了仙宫,来到了这个他一点儿都不喜欢的地方,知晓了阎女灌输给所有人的所谓除魔务尽的命令,从知晓的那一刻,他便觉得,一定有什么地方错了。
此刻,男人张开的手慢慢的,慢慢的握起,他笑着,笑的风华绝世,笑的即便身处于黑暗也是最绚丽的一道风景,他望着那下饺子一般还在不断掉落的尸体,听着那些神智错乱的惨叫声:“我在修正错误。”
修正错误四字一出,仿佛是雷霆震一般,天空中蓦然划开一道裂缝,在那无尽的黑暗中,本应该有阳光涌入,有光明涌入,可是那裂缝中涌入的,是天道的功德,金色的光芒意外的与黑色相合,融入了男人的身体。
他细看有些透明的肌肤,恍惚间,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凝实感。
天降功德,说明天道支持男人的说法,说明天道同意男人的做法,那一刻,好容易闯过了黑雾与血色炼心之路的修士望着那天降功德的一幕,恍惚震惊的差点儿从法宝上掉落下去。,,;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