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神帝,他是世间诞生最初最早的生灵,是比大道诞生还要早的至强者。
世间无人无有生灵能够敌过他,而他比起大道,却有了自己的思绪,有了自己的思考,有了自己的私心。
所以,天地便让他遇到了轻歌,遇到了一份求而不得的感情,便让心魔在他的心间深种,他一日无法放下心中的女子,心魔便一日不能够消失。
反而会随着执念的无法达成,一的强横起来。
世间能够对付神帝的,只有大道与他自己。
那个对付他的自己便是他的心魔。
从前神帝对这个说法有些嗤之以鼻,他是无法彻底的解决自己的心魔,除非他绝了之心,除非他像是大道一般,永远不会有所谓的私心,有自己的思考。
不过到了那个程度,他便也不是神帝了,而是另外一个大道,另外一个天地维持世间运转的工具了。
对付自己的心魔,他可以将其剥离,将其禁锢,将其镇压。
无法消灭,却能够让他远远的离开自己。
让他无法回来影响自己。
即便是颜丰这般的心魔成灵化意,在他的心中,也从来不是多么值得重视的事情,因为对方能够化形,也是他亲手拨动的。
只是没有想到,心爱的女子,爱上了那心魔所化的存在,爱上了另外一个他,却偏偏的无法爱上他的本体了。
这真的是世间最可笑的事情了。
尤其当他想明白,原来自己一开始是有机会的,一开始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糟糕,一开始,只要他勇敢的再次踏出一步,只要他不是强逼着她接受,只要他与心爱的女子如同颜丰与她一般相识相知相爱,那一切自然水到渠成,也没有了现在的绝望。
他反而更加的绝望痛苦。
他放走了阿丑,却不曾释然。
不止不曾释然,反而更加不懂痛苦。
随着时日的增多,一的更加的痛苦。
因为她的离去而痛苦,因为心中的明了而痛苦。
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原来不是不曾得到过,而是他本来有机会得到,本来最想要的就摆在了自己的面前,只要他不是那么多顾虑,不是那么多犹豫,不是那么多所谓的耐心筹谋,只要一颗真心,便能够换得一颗真心的。
他轻易的便能够将离去的阿丑找到。
可是他已经失去了寻找她的资格。
从他当年选择将她杀死,从他当年没有选择直接将自己的真心捧到她的面前,一切就已经太迟了,他便已经彻底的失去了资格。
手中的酒水轻轻的荡起微微的涟漪,送入口中,这是最烈的酒水,对他来说,却只是一瞬间的晕眩,转瞬的功夫,那一点的晕眩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雍容华贵的男子不复往日的神姿,像是一个凡间男子一般,随意的依靠在神座之侧,满面的苦涩颓废。
身侧好几个空了的酒坛子,手中的杯盏送至唇边,酒水顺着红润的唇落到了脖颈处,喉结微微的颤动着。
从阿丑被自己送走之后,他便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用过无数的法子,想要让自己忘记这份痛苦绝望。
可是没有用,一点儿用都没有。
凡间都有借酒消愁的说法,他从前从来不爱喝这些个酒水,却还是用了这样的法子,就如同其他的法子一般,没有丝毫用处。
他太清醒。
清醒的无论如何都无法解脱片刻。
人生在世,难得糊涂,神帝清醒了一世,清醒了太过漫长的岁月,清醒到了将一切失去。
到了现在,想要糊涂了,反而是难了。
果然应了那一声难得糊涂。
手中的杯盏随意的丢落在地,这是最后一杯了,传说一滴便能够让仙人长醉千日的仙人醉,他喝了整整十坛,除了让自己微微晕眩了一下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用处。
既然无用,那便不用了。
听说南胭界有神物忘忧水,一滴下去便能够让人忘记一切烦恼。
再也无谓伤痛。
希望那忘忧水真的能够有用吧。
他想要忘掉那些伤痛绝望,忘掉那些后悔苦涩。
却不希望忘掉她。
多么的可笑。
到了现在,还是不想要忘掉她。
男人笑了笑,伸手在面前轻轻的一划,就要破开空间,直接去往那千万里之遥的南胭界。
下一刻,男人的动作顿住。
他面上的所有苦涩颓废一瞬间尽数散去。
只有冷厉在眼中现出:“出来”
声音中隐隐带着雷霆之威,静悄悄的神殿中还是没有丝毫其他的动静。
除了神帝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既然你不愿意出来,那我便请你出来”
心底隐隐的在动乱着,那是一种奇异的波动,不是为心中爱着的女子的心动,不是为了无望的思念的寂动,而是一种已经遗忘了太久的,想要完满的震动。
本体,心魔,本为一体,本为一人。
神帝无法铲除自己的心魔,心魔也无法彻底的取代本体。
两者从神帝诞生之初便已经相依相伴,只是从轻歌之事开始之后,便被强行分割了太多的岁月。
他感受到了,真正的与他一体的心魔,已经回来了。,,;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