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帝望着眼前的这道影子,先是有些楞,然后便笑了:“原来,你还没有彻底的被吞噬呢。”
倒是比他意料的要能够坚持。
不过再是如何也是由心魔衍生出来,由神帝创造出来的存在。
颜丰是魔,也是神。
他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坚韧。
只是当他选择将自己残存的灵识融入心魔之后,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退路。
所以,便是现在还有那么点儿意识残影存留,又怎么样呢
从颜丰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一切已经太迟了。
就如同神帝将轻歌杀死的一刻,将颜丰创造出来的一刻,一切已经注定,一切已经太迟了。
谁都没有了退路。
神帝身上脸上的伤口在转瞬间恢复,除了淡淡的血迹还有衣服上的口子之外,根本看不出来他方才受过伤。
“我放她离开了,她去找颜丰了。”
神帝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颜丰再也没有了独立存在的可能,也许是下一刻,也许是这一刻,颜丰的残识便会彻底的消散。
既然如此,他何必隐瞒呢
自己不痛快,为什么要让和自己同为一体的对方痛快
本体与心魔,还有颜丰,都是初,既然他绝望,既然他得不到,那便让这三者都绝望,让每一个他都失去,不是更好吗
我得不到,你也得不到。
黑影迅速的波动着。
颜丰的残识毅然融入心魔,为的只是想要救回阿丑,为的是拼那一线希望,为了这个,他甚至将自己陷入万劫之地。
神帝看到的,他自己身为本人怎么会不清楚。
他不为了神帝放了阿丑让他白白的牺牲而愤怒,从他做出的选择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无非是自己彻底被吞噬神智,只要能够看一眼阿丑,看一眼那个自己记忆中已经无法拼凑出的女子,看一眼那张容颜,想要让她知晓,他没有放弃她,无论如何,他都会找到她,保护她。
他的希望,甚至有些卑微的程度。
他愤怒的是,自己也许连阿丑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愤怒的是,连这样微笑的愿望,也许都无法实现了。
每一时每一刻,他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更多的消散。
连他自己都不能够保证
神帝的笑容渐渐的消失,变成了淡漠。
他的容颜淡漠的过分,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情感。
他在嘲笑心魔,嘲笑颜丰,可是何尝不是在嘲笑自己。
半晌,他终于出声:“我不知道。”
“我放了她。”
是真的放手,真的放手,不止是暂时的放了阿丑自由,更是从此之后,再也不去探查她的行踪。
他将所有能够探查出阿丑行踪的手段全部收了回来。
他主动将那根已经牵引了阿丑千万年岁月的线断开了。
从此之后,她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再也不受到任何的拘束牵引,她的命运从此再也不受到任何人的操控,都在她自己的掌心中,她可以任意的凭借着自己的选择去做任何的事情。
她自由了。
黑影颤动了下。
茫然间,那张模糊的容颜更加模糊空白,看不清楚。
那是颜丰的灵识在更加快速的消散。
神帝静静的望着这一幕,再也没有了什么快意。
在神殿中的三者,都是在意这爱着同一个女子的存在,本身都是一体的。
岁月流转,一分为三,每一部分都有了不同的心思,却又在此刻,感受着同样的苦楚绝望茫然。
追逐了太久,在心中铭刻了太久,神帝放手了阿丑的自由,可是谁能够放过他们自由
那一颗心,除了她之外,再也容不下任何的人,连自己,都容不下。
颜丰的灵识还在持续着消失,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黑色的影子变成了灰白。
神帝伸手,便要再次撕裂空间,比起心魔,比起一个注定消散的颜丰,他此刻更加想要做的,只是去南胭界去取一瓶忘忧水。
他要忘掉那些伤痛,一定要忘掉。
撕裂开一半的空间猛的被一道气流直接封闭。
神帝顿住了手指,转首疑惑的望向身后的存在:“你想要我们先生死对决一番吗”
他是不介意先做什么的,反正对决一番,也能够让人忘记烦恼的。
总之,神帝现在只想要找一些能够分散自己心神的事情去做,无论是什么事情。
只要能够分散开他的心神。
不论是什么事情,总比他越发的痛苦绝望无法忘怀要好。
神帝以为要经历一场生死对决。
以为自己和心魔之间迟来的一战到底要开始了。
他没有想到,一直在静静消散的灰白影子没有立刻攻击,反而是出了声音:“我要见她。”
他的声音越发的嘈杂,越发的辨别不清楚,可是那张模糊的容颜却在一瞬间彻底的清晰,化为了颜丰的容颜:“我要见她”
那是属于他的执念,那是他唯一的祈求。
他一定一定要见到他,无论如何要见到他。
他不能够就这么消散,颜丰的残识此刻脑海中突然间便迸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他在神帝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化为一缕光,冲入了对方的心脏之中。
颜丰是心魔的一部分,心魔是神帝的本身一体。
当颜丰的残识融入其中的一瞬,心魔已经不能够决定是否能够彻底吞噬他了。,,;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