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白肃,你真不愧是我身边的第一把手。
白肃面上微红,谦逊道:这本是我分内之事。
唐见把图纸收好,九皇子那边如何?
九皇子前不久刚向圣上请缨,望能随主子上前线立军功。但不止是九皇子,大皇子与三皇子也有此意。不过国主近来龙体欠安,折子都被我压了下来,等主子吩咐。白肃道。
你做得很好。唐见一手遮挡住眼睛,缓缓道:可此次我不想带任何人。通过这几日的试探,他们的首领付神思显然不是好相与的。何况对手乃地师,与我们天师相克,我不敢保证你们能平安归来。
闻言,白肃温和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波动,急促道:这世间哪有大将冲锋小兵居后之理?至少、至少得携一位心腹前去吧?
那是因为你活得时间还不够长没见过,唐见打趣,至于带人我再想想吧。
看样子,自己也不能多说什么。
白肃有些失落,朝唐见行礼后默默退下。
殿中无人,唐见这才拿开挡住眼睛的手,但见他此刻的瞳仁已尽变蔚蓝之色。
方才在与白肃谈话之间,他通过天眼感知到天脊岭那边起了异象。而这次异象,比以往所有更为猛烈,甚至连他自己也不能瞬间更改。
白肃所绘之图不假,可唐见总觉得哪里没对,且用天眼巡视一番,仍没找出源头。
为何又增变数?难道付神思亦有通天改命之能强行扭转局势?还是我忽略了什么正思索着,天师阁大门再次被打开。
唐见抬眼一瞧来人,却是疑惑道:你出去了?
柳铭雪一身外出装扮,显然是又背着他偷偷跑了出去。而自己这段时日忙得焦头烂额,居然连他何时出去的都不知道。
还无人给他通报。
柳铭雪风尘仆仆,面上还有些许憔悴。他来到唐见面前,将捏在手里的卷轴扔在书案上。
打开看看。
唐见狐疑地展开卷轴,上面绘制的是天脊岭的详细地形,且在每一个可以做埋伏的地点,都被他用朱笔圈出并写上可隐藏的兵力。
五日前师兄在天脊岭安排的那场埋伏虽成功剿灭了一千阴兵,但我方伤亡数目亦不容乐观。有了这个,胜算会更大些。
原来他也去绘制地图了。
且这份图纸比白肃的还要精细许多。
看到师弟如此帮忙,唐见心中很是感动。虽然他并未完全掌握军中之事,可靠着耳濡目染竟也能融会贯通。还如师父所说,阿雪是个可塑之才。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只是你此去怎不知会我一声?唐见道。
柳铭雪:只是几天路程而已。
几天?那他铁定是好几夜都没睡觉了。
唐见又生起又心疼,不知是该先骂还是先关怀。他揉了揉眉心,用无奈中透着生气、生气中又带点温和的语气同他道:哎你、你、你先去睡觉。
我不困,只是有个问题想请教师兄。柳铭雪往前站了一步,如果这是一场赢不了的仗,就算赢了你也会死,你还会去打吗?
听他这么问,唐见觉得有些蹊跷,就像是一个警告。
你此话何意?
柳铭雪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只是天下没有战无不胜之人。我就怕万一师兄陷入不测,我该怎么办?
看来阿雪真是在担心自己。
很简单。若我真陷入不测,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继续活下去。你我身为天师该是知晓自身使命,也许总有一天会为了天命正轨奉献一切。或早或晚,并无太大差别。
柳铭雪:那师兄的意思是
唐见:虽千万人,吾往矣。
对此,柳铭雪的神情出现片刻愣怔,然皆化为一道笑容。
那我陪师兄一起去。
其实事情没有柳铭雪想得那么严重。
从大封与无相地界交恶以来,大封都是屡占上风。每次彼此间的有意试探,都是大封得胜而归。虽然敌方将领并非善类,但七成把握唐见还是有的。
临近大战的前一月,唐见正式入驻军营。
自他接任大封帝天师一位以来,便替大封打过无数次仗。有时他是军师,有时他是领军首领。应对不同的敌人,他的身份亦是千变万化。
所以对打仗这门学问,唐见自问还是有点造诣的。
报!东营已驻扎完毕,听天师发落!
报!粮草已就位,这是臣清点好的折子,天师请过目。
一到军营,唐见连杯水还没喝,又急召臣下安排军队。
主帅帐外,两个小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这尊新佛。从帝天师入帐后,他就一直站在外面。
柳大人,帝天师现在恐怕没时间接见您,要不您先回去歇息吧?据说这位大人可是帝天师的同门师弟,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柳铭雪未答,而是环顾了一圈军营,看了看每个营帐的位置与各处交接的士兵。
很快,一群臣下出来了,脸上都是笑盈盈的。
哎,真别说,天师大人此举真是为妥当,老夫也未能想到。
和那些鬼东西僵持了这么多时日,总算可以狠狠出口恶气了。
快去把大人要的东西都给备齐了,我们也柳大人。
见到柳铭雪,大部分人是毕恭毕敬。只是他在军中资历尚浅、面生得很,无军功加身难免不能服众。有的将领还会同他打招呼,有的看都不看直接领了任务就走。
但柳铭雪丝毫不在乎。
待人走完,他这才进去。
一进帐,便瞧着唐见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听闻脚步声,他半睁开了眼,见到是柳铭雪,又闭了起来。
你来了。军中那些人可有为难你,给你脸色瞧?
柳铭雪自觉走上前为他整理好桌上凌乱的奏折,唐见也不避讳,任由他处理。
没有。
唐见:你如何骗得了我?军营中向来不问出身只论实力。你初来乍到,自然会有人不敬你。不过你别放在心上
柳铭雪拿起一本白皮奏折打开来看,缓缓道:敬或不敬,光是嘴上说有何用?表面谄媚内心怨怼,还不如不敬。
想不到他能有如此胸襟,唐见很是欣慰。
看来是他白担心了。
伸个懒腰,唐见正兴致勃勃准备跟他介绍军营里特有的边疆烤全羊时,但见他手里的折子,又转了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