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兄。
唐见停下来,疑惑道:叫我作甚?
无他,只是感觉好久都没见到师兄了。他笑着说。
唐见:也不过小半个时辰罢了。你是怎么了?
许是我太挂心师兄的缘故吧。方才的情形,确实是我对师兄有所隐瞒。地师的招数其实不难解
他慢慢同唐见一一解释如何化解之前种种险境,以及如何克制地师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这些理论唐见以前从未听他说过。
我知道师兄一直以来介怀我与无相地界之事,是以不论何时提起都不是个好主意。只是刚刚情势危急,不得不为。
柳铭雪顿了顿,看了眼幽冥河内喧嚣的怨灵,转而对他道:地师在附近。
唐见也看了下那些挣扎的怨灵,却什么也瞧不出来。可他相信他的话,故点头道:上去?
不能,得换一个地方。
现在除了这嗷嗷乱叫的鬼河,他们身边就只有一堵厚实的墙壁。若靠阵法转移,难免会与地师碰头。毕竟他们现在还没办法转移到王宫里面。
等等,我先来试试。
唐见将耳朵附在旁边的墙上仔细听里面的响动。不一会儿他就发现了异常。
风声水声里面果然是空的。
得到这个结论,柳铭雪脸上出现讶异之色,随即化为轻笑,师兄怎么突然去求证里面是空的?寻常人怕是没有此等心思。
唐见:我听说无相王宫的贵族皇亲死后便会葬在地底之下。而要将皇陵放置在地底更深的地方,匠人定会打造通道运输建造皇陵的材料。只是这些路能通往陵墓所在,是以应该早就被封住了,有心人也不能追究到什么。
柳铭雪颔首表示赞许,言之有理,用来暂时避难再好不过。
言毕,他一挥手,二人脚下顿时出现传送法阵。由于距离很近,下一刻他们就到达内部。
这里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黑,湿气也很重。麻烦师弟扶我一下。
原以为至少能有些许光亮透入,怎想直接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柳铭雪依言上前将他扶着,笑道:毕竟与地宫相连,阴气自然是非比寻常。
前方有风吹来,自然是有路可走的。他们顺着风的指引,小心前行。
到了此刻我才发觉,我对现在的你一无所知。想起目前为止发生的种种,这个师弟隐瞒他的实力比他想象中的高出太多。他觉得,也许他从未接近过真正的他。
柳铭雪:对于师兄,我何尝不是一样。我只知你拼命,却不想你这般不惜命,连地师也敢去招惹。
唐见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只能根据往常情形猜测他的情绪。听他这么一说,想必心中又是不大痛快。
于是,唐见话只能挑软的说道:富贵险中求嘛,若非如此,我只能被他们困死在幻境之中。倒是你,又何曾为自己想过半分?明明早就告知你不要过来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用以往带笑的语气回道:对有的人来说,有些东西比他的生命更为重要。想必这点,师兄是再清楚不过。
听完,唐见不免脸颊一热。倒不是觉得他这番话令自己难为情,而是羞愧更多。他自是再清楚不过,天命之道于他而言,比任何事都更为重要。
如此,他不禁感到愧疚。
难道他一直以来的信念是错的吗?
唐见脑海中正进行天人交战。
柳铭雪半天听不到他的回应,便说些宽慰之语:过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师兄,前面有光。你能看见吗?
光?
没错。
我瞅瞅。
他试着寻找柳铭雪所说的光源,可看了许久也没看见他口中所说的光。
这双眼睛越来越不好使了。
看不见,还是劳烦你带我去吧。嗯?你做什么?
话说到一半,顿觉胸口一阵痒意。竟是柳铭雪将手探入他的衣襟,将他怀里的药膏取了出来。
这个药是谁给你的?
唐见虽看不见人,但还是象征性的白了他一眼,除了那个大将还会有谁?你不会这么快就把人给忘了吧?
不过当时那位医者将药给他时确实柳铭雪不在场,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多谢师兄提醒,我确实忘记了。柳铭雪打开瓶塞子,放到鼻息下一闻,这药虽不能根治你的病,但有缓解痛楚的功效。我替师兄抹上吧。
然而唐见却拒绝道:无碍,现下眼珠子没什么痛感。是药三分毒,就省到下一次吧。
柳铭雪没有强求,顺手将药重新放回了他的怀里,无视了唐见伸出接药的手。
就不能好好给他吗!
直到他们到达石室里面时,唐见才感受到有微弱光亮充盈着四周。
这是哪里?
让我看看,柳铭雪松开了他,往左边走了几步,这里应该是以前墓室匠人休憩的场所。
休憩?
唐见仿若一个瞎子,伸直了双手探寻眼前的路。没多久,他就摸到了一面凹凸不平的墙。细细感受来,果真如他预想般大不一样。
你且同我说说,墙上刻画的是什么图案。
柳铭雪未动身,而是问:师兄有何高见?
唐见:高见说不上,只是些常识罢了。且不说别的地方,但说无相,若要造地下墓穴必是件大工程。而现在你我也能感觉到,此处湿气重,蚊虫多,构造图纸定是难以保存。
柳铭雪:所以,你的意思是匠人们就将墓穴结构全部刻画在了墙上?
是的,但也不是。
唐见又仔细摸了一处,关乎到墓穴机密的定是留不得。就如同为历代皇帝修建陵寝的匠人一样,陵寝建成之时,就是匠人殒命之日。皇家的隐秘,不容外人泄露。所以就算有,也定是早被毁去了。
那我不懂师兄的意思了。
你能看到的不是吗?唐见继续,若非机关阵法,这面墙上的东西应该就是匠人的‘随笔’了。陵墓路径复杂难走,匠人也是会给自己留条后路的。或许秘密就在上面。
哈哈,好。我就来替师兄琢磨琢磨。
趁他思考之际,唐见静心继续聆听风的走向。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折成纸鹤,咬破指尖将血点在纸鹤眼睛处,悄声嘱咐:
去找找。
师兄?
嗯?
唐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回头道:可是有何发现?
对方靠近他,用指腹轻轻抚了抚他的右眼。唐见想躲开,但是很快那只手就离开了。
确实是暗藏起来的机关图。虽然这里不比地下复杂,可还需留神。你跟着我。
好。
一路上弯弯绕绕,唐见紧随其后不敢分神。
耳边时不时传来柳铭雪拨动机关的声响,一道道千斤石门在他们面前打开又重重落下。
遇到里面,唐见越是呼吸困难。
这表明他们已经更为深入了。
唐见觉着不对劲,按理说该是往地面去的,怎的还
我们不会是走错了吧?
此话一出,柳铭雪却没有回答他。
师弟?
柳铭雪你还在么?
明明身旁有人。为何就是不出声?
等他差点就要憋不住时,只听对方沉沉道:不是我们走错了,而是无相的陵墓看来只有进,没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