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岷闻言睁开眼睛,看见少年用小镊子从罐子里挑了个粉色的棉花糖,送到他嘴边。
入口即化。
怎么样?是不是很甜?张景朝他笑,像是在炫耀自家考了双百的小孩子,会不会太甜?要喝点花茶解解腻吗?
张景拿小木勺拌了拌木罐里的干花茶,声音沙沙的,他往品茗杯里放了一小勺花茶,拿烧好的开水冲泡。
简岷没看他的动作,闭着眼睛听着那些细微的响动,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稍微有点烫。张景拿小勺子搅了搅,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他轻轻吹吹杯子的水,先生?
简岷睁开眼睛,品茗杯已经送到他唇边,他尝了口冲淡嘴里的甜腻。
先生,来,闭上眼睛。张景伸手在他面前缓慢做手势示意他闭眼。
简岷能闻见他手里干花茶的味道,干燥,又残留着些许的花香。
先生,你胡子没有刮吗?简岷两天没有打理,下巴有些许的胡茬。
下一秒,张景微凉的指尖滑过他的下巴,少年笑了一声,用气音说:先生,有点扎手。
简岷呼吸一滞,想睁眼看他,却被拦住,先生,我要帮你刮胡子。他听到倒水的声音。
张景将毛巾浸湿拧干,叠得方方正正的,将温毛巾敷在他下巴那块,等了会儿又往手心里挤剃须膏。
等搓出泡沫后他站起身慢慢凑近简岷的脸,没有一丝杂念,他将剃须膏抹到有胡子的地方。
简岷睁开眼睛,他定定地看着张景,黑黢黢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从记事起,他就没和人亲密接触过,身体上的触碰少之又少,即便是家人,也很少会有肢体接触。
可自从遇到少年后,他从未拒绝少年的触碰,他不讨厌,反而想纵容。
先生张景小声央求,想让他重新闭上眼睛,只要被他这么盯着就很紧张,紧张到手发颤,连泡泡都抹不好了,可对方仍不肯放过他。
张景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紧张,逐渐恢复冷静,朝对方笑说:先生不相信我的技术吗?不用怕。
过了会儿,他小声说:对你,我比任何时候都小心。
简岷心微微一颤,他看到少年的脸红了起来,完全没有刚开始的游刃有余。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相缠,张景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垂眸看他的下巴,可简岷的目光太强烈,让他无法忽视,空气都变得粘稠了,他有些呼吸不过来,睫毛微颤,模样看起来有点可怜。
先生,我要刮了。张景拿过剃须刀,他手有些抖,迟迟不敢下手。
景景。简岷低声叫他。
两个字像定心丸般,张景拿稳了剃须刀。冰冷的刀片贴着简岷的脸,张景顺着方向用剃须刀慢慢刮过他的下巴。他神情专注,仿佛在做着什么伟大的作品,手下的动作慎之又慎,生怕刮破简岷的皮肤。
少年温热的呼吸拂到脸上,痒痒的,嵌着小唇珠的淡色唇微张,小口小口的吐气,分明是在紧张,简岷都能听见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快得惊人。
好不容易清理完,张景赶紧站直身体,他不敢看简岷的眼睛,也不敢看他的唇,生怕一个没忍住,就亲了上去。
用温水将剩余的泡沫洗去,又拿温毛巾擦干,他小心抬眼偷看简岷,见人已经闭上眼睛了,忍不住瞪他,他刚才绝对故意的,狡猾的成年人
可工作还得继续,他是有职业素养的人。
先生,要听故事吗?他抽出一本书,将书垫在腿上,开始翻页。
少年不大不小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简岷的注意力被他的声音吸引,有种感觉在心头涌动。
安心。
少年在他身边,会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简岷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中途转醒,他半睁开眼睛,朦胧中看到少年仍在一页一页地读着书,他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醒来缓了会意识回笼,简岷刚准备起身,感觉腿有些重,一低头便看见张景蜷着身子枕在他腿上沉睡,也没再动,让少年休息。
没一会儿张景就醒了,他睡不踏实,总怕简岷会醒,一睁眼就撞进一双眸子里。
他顿了两秒,脑中写着大大的完了,他慌不择乱想撑起身子,可睡得身子瘫软,还没爬起来又摔了回去,半靠在简岷怀里。
丢人。
想使劲就用不上,干脆捂住脸,闷声说:先生,别误会,我这是正经职业。
简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枕着客人腿睡觉,赖在客人怀里不起来的正经职业吗?
张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小兽般的哀叫,明显是嫌丢人。
他昨天没睡,今天也没怎么睡,一直熬到四点钟,才想着悄悄睡会,就是没想到睡到客人怀里了。
而且他很困,又困又累,手指都不想抬一下。
简岷摸摸他的发顶,问:你们这里还对别人营业吗?
张景露出两只眼睛,他眨眨眼睛,小声说:没了,只对简先生一人营业。
量身定制。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景宝:听说你们想让我女装?那还是安眠服务吗?
第二十五章
简岷用过早餐就回江城了。张景两天没好好休息,和老太太打过招呼回房补觉。
小别墅又恢复了安静,老太太偶尔感慨,小简话也不多,怎么少个人屋里好像变安静了?
张景面前摆了张小凳子,他半蹲着趴在凳子上,用素描笔在纸上涂涂画画,闻言笑起来:那把他拐回家给您当孙儿怎么样?
张佳韵嗔道:瞎说什么,人家哪能愿意?小简家里一看就有钱,给我的那个见面礼,成色很好,不便宜。简岷给老太太买了对玉镯。人家待你不错,你也别小气,平时出去玩也不能总让他掏钱,你也抢着付,钱不够问我拿
知道啦,我是那么抠门的人吗?张景放下笔,挖了勺冰淇淋吃,他含糊说道,阿婆,你看这样布局怎么样?
别总吃凉的,张佳韵走到他旁边,看了两眼图纸,我看不出来,客人进门不会觉得乱就成。
那就这样,我去搜过了,颜色搭配,什么花和什么花放一起,盆数也计算过了,差不多。小雨连绵几天,好不容易放晴,张景赶紧把花全搬出去,又规划一番,就剩把花盆搬进来了,想到门口的几百盆花,他胳膊就疼。
阿婆,我们请人搬好不好?搬不动了,你看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张景苦着脸开始撒娇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