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人,眉头不禁紧锁,有些懊恼刚才的反应。
景景还没有成年。
对方像一张白纸,即便无意识的动作充满引诱,他也能避则避,在恰到好处的地方不动声色拉开与少年的距离,从不会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更不愿意放出内心的欲望。
今天失态了。许是少年突然出现,给了他太大的惊喜,让他一时之间忘了克制,
将脸擦干,平复完心情,简岷出了浴室,只见少年跪坐在床上小声嘟囔些什么,他走过去坐到床边,问:洗脸刷牙了吗?
嗯!张景也平复了心情,看他头发还湿着,拿过刚才玩闹落在床上的毛巾给他擦头发,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有个饭局。简岷享受着少年的动作。
张景小声说:好辛苦啊。你是不是没吃什么东西?给你做夜宵好不好?空腹会睡不着的。
简岷出去应酬基本不会吃东西,象征性动几筷子,喝两杯,现在肚子确实很空。
不用,我让人送餐过来。简岷不想让他忙碌。
张景瞪他:那得等多久,我下去给你煮份面,很快的。说完又揉了几下简岷的脑袋,跳下床去。
别简岷都来不及拉他,就听到少年跑远的声音,他扯下毛巾看着门的方向,目光缱绻。
张景把冰箱里能拿来做辅料的食材都拿了出来,说是随便煮点面,等把面端上桌,碗里的辅料都要冒尖儿了。
简岷慢条斯理吃着东西,张景坐在旁边看他,好吃吗?
嗯。
少年笑起来,也不难为他,我尝一口。
简岷夹了一块黄灿灿的鸡蛋喂他,这个他还没有吃。
好吃,我好棒啊。张景嚼完嘴里的鸡蛋,厚脸皮地自夸。
嗯,很棒。简岷倒是挺卖他面子,顺着他的话说。
少年好像攒了好久的话,和他说个不停,从院子里的梅花开了又说到家里的两只猫,他说话声音不大,也不聒噪,但仿佛在冷清的公寓点了把火,让屋子一下子热闹起来。
两个人只不过差了几岁,可阅历身份地位无一重合,能聊的话题少之又少,然而他们在一起从来不会出现无话可说的情况。
只要少年愿意说,简岷就愿意听,不是敷衍,而是认真得听。
简岷看向身边人,少年弯着眼睛,红口白牙,嘴一张一合,声音里满是笑意,他的心瞬间被涨得满满的。
张景注意到他没再动筷子,抬眼看他,见简岷盯着自己看,不好意思地说:怎么啦?吃饱了吗?还有好多。
没。简岷吃了个七分饱,不过睡前还是不宜吃太多,可他不想浪费少年的心意。
不吃了,吃太多对胃不好。张景拦住他。
把碗丢到洗碗机里,明天阿姨会来收拾,两人上楼重新洗漱。
简岷累了,身边又都是少年的气息,没多久就睡着了。
张景下午睡了一觉,这会儿很精神,不过还是乖乖地躺在简岷旁边,生怕吵醒他。
房间里很安静,他甚至能听见简岷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张景轻轻凑过去,隔着衣服吻了下他胸口的位置,然后将头埋在他胸前,闻着简岷的味道,心分外鼓噪。
这里,他想要。
简岷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有种错觉,仿佛只要他开口说我喜欢你,对方就会接纳他。
可他不敢说,他不愿意承担百分之一的风险,他怕那百分之一会让现在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被人全身心宠爱的滋味很好,可倘若是相互喜欢,付出也是相互的,简岷永远在给,从来没有问他要过什么。
张景抬眼看着简岷,其实他从来没有深入的了解过这个人,他与简岷之间的聊天只是单方面的。
简岷从来不问他的私事,也不会跟他聊家里。
不知道是不是嫌弃他太小,又或者只是觉得没必要和他说,即便很累,简岷都不会告诉他。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白天的影响,张景脑海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自己都理不清楚头绪,很难受。
下意识把头往简岷怀里拱拱,像寻求庇护的幼崽。
简岷领口微张,嘴唇不小心蹭到对方的皮肉,温热的触感让张景身子发僵,心都要蹦出嗓子眼了。
他鼻息之间全是简岷的味道,脑海里闪现的一些画面让他觉得发热,张景吓得退出简岷的怀抱,让自己冷静下来。
脑子混混沌沌,张景想甩掉脑子的废料强迫自己入睡,谁料那些想法不肯放过他,进他梦里折腾他。
张景骤然转醒,发觉他又情不自禁滚到简岷怀里,刚准备退开,一动便变了脸色,身下的黏腻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脸瞬间白了,眼睛委屈得发红。
怎么这样啊?
简岷被他弄醒,感觉少年窝在他怀里,他收紧胳膊将人抱住,低声问:怎么还不睡?
张景身子僵住,本来还滚烫的肌肤都要凉了,他没想到把人吵醒了,担心会被简岷发现,连忙说:下午睡饱了,不用管我,你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心跳声太大,让他没听清自己的声音。
简岷听他声音里带着丝哭音瞬间清醒了,拍拍他的背安抚他,哑声问:怎么了?
什么啊?张景往后退了退,可反应太大倒显得欲盖弥彰。
景景?简岷皱眉,伸手摸他头,少年头发长长了些,有点毛茸茸的。
我没事!你快点睡觉,张景太着急,哭音更重了,我也要睡了。
简岷抬起身开灯。
别!还是晚了一步,张景伸手挡住刺眼的灯光,恨不得缩成一团,他现在只求没把床弄脏,你干嘛啊?他声音发颤。
景景。简岷神色严肃,拨开他的手,少年的脸红得像沾了水的桃花,眼睛里含着一汪春水,带着惊恐之色,他眼角发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你好烦啊。张景话说得虽重,但声音又轻又软,毫无气势,跟撒娇一般。
想到自己胡乱想简岷,还打扰到简岷睡觉,张景又羞又气,干嘛总是这样。
简岷沉默着把人抱到怀里,拍他背,过了会才轻声问:哪里不舒服吗?
张景揪着他睡衣埋在他胸前,他知道不说清楚,简岷肯定不会睡,对方都那么累了,自己总是这样添乱。
我张景咬咬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男人!
我然而后面两个字是蚊子哼出来的。
不过简岷还是听清了,给张景拍背的手一顿,继而笑了起来。
张景感受到他胸腔里的震动,觉得对方在嘲笑自己,顾不上脸红,气冲冲推开简岷,跳下床钻浴室去了。
第六十四章
张景把衣服脱掉丢到筐里, 重新冲了澡,睡裤肯定不能穿了,又不敢出去拿衣服, 裹着浴巾坐在马桶上发呆。
水汽渐渐散去, 温度降了下来, 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变得格外冰凉, 张景打了个哆嗦, 有些委屈, 扬声道:我没有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