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真的,我老婆就是较死理儿,让她看一眼不是你家漏的,我再去问问别家儿就完了。不然她那个倔脾气上来了,我真的一点没办法。
叶潮生给旁边警察使了个眼色,冲门打个手势。警察立刻会意,接过从后面递来的撬棍,轻轻地顶在了门缝上。
门锁被从里面拧了一下。
握着撬棍的年轻警察双手攥得通红,衣服下的肌肉鼓胀暴起,随时准备发力。
叶队,他们下去了,准备破窗。叶潮生的无线电设备里有人在汇报。
门锁再次被拧动。
门板开始慢慢向后退却,逐渐与门框分离。
握着撬棍的警察抓住机会,一声暴喝,猛地发力把撬棍直直捅了进去,门被瞬间大开。
几乎是同时,客厅阳台传来一声巨响,窗户被从外面破开,几名警察从天而降,前后夹击。
警察!不许动!
千钧一发之际,站在玄关的男人转身往屋里跑,被叶潮生冲上来飞起一脚,狠狠踹倒,贾淑言呢?!
男人被踹得说不出话,嗬嗬直咳。
受害者还活着,快叫救护车!率先钻进卧室的警察大喊。
叶潮生把人交给别的警察,自己两步跨到卧室,刚一进去,又倒退着出来,拿着通讯器找蒋欢:让蒋欢赶紧上来,带件大衣。
年轻的女人浑身血污,被赤|身|裸|体地绑在床头一角,双腿被摆成一个M 形,小臂,脚腕,锁骨身上多处非要害的部位被凶手用刀子割出长长的伤口。有的伤口不深,已经凝血。有的深及真皮层,还在汩汩地流血。
床的另一侧摆着几把不同尺寸的刀具,宽胶带、钳、和一瓶胶水,依次排开,整整齐齐。
许月是最后一个进的卧室。
受害者经过折磨和巨大的惊吓,理智接近崩溃。她身上的束缚一被解开,立刻口齿不清地大喊起来,拼命拍打推阻身边想要帮忙的警察。
许月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拆掉夹在外套上的设备和缠线,把脱下来的外套罩在女人身上。他不顾受害者的拍打,伸手遮住女人的眼睛,语气轻柔: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们抓到他了,他再也不能伤害你了。你赢了,你赢了
女人挣扎拍打的动作立时顿住,随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蒋欢和救护人员上来了,七手八脚地把受害者抬上担架。
张庆业已经被拖下去了。
叶潮生在卧室里转了一圈,拿起床上的胶水仔细看了看,又隔着物证袋拿起方才被医护人员从女人身上取下的乒乓球拍,仔细端详了一会。
下|体擦伤,应该就是这个了。许月手里挽着沾了受害者血迹的外套,站在一旁。
叶潮生抬头看他。
客厅的窗户被打碎了,十一月的穿堂风直直地从破洞窗户里吹过来。
叶潮生收回目光,两下脱了自己的外套,一把扔到许月的头上。
穿上。
叶队丢下两个字,潇洒转身,在呼呼的冷风里狠狠地打了个抖。
叶潮生坐电梯下了楼,留在大厅的警察立刻把他的手机递过来:叶队,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
叶潮生翻了下来电记录,一看是老马,他立刻拨了回去。
老马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
一楼大厅太吵,叶潮生皱着眉头走到没人的消防通道里。
过了几分钟他才出来,蒋欢正到处找他:叶队,咱们是不是可以收队回去了?
叶潮生捏着手机半天不言语,过了一会才说:叫他们先押着人回去,你跟我去个地方。
他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找人跟许老师说一下,让他先回去休息。
叶潮生的车一路开得飞快。
蒋欢这才想起来,今天在现场,老马,唐小池,洛阳,都没见着人。
蒋欢心里一紧,老大,我们又有新案子了?
叶潮生没说话,停好车直直进了小区。
老马迎过来:叶队,你下去看看吧,法医还在里面。
蒋欢举着电话从后面冒出来:叶队,小汪给我打电话说咱们路上碰上的那个孩子的父母找到了,现在在市局里。
叶潮生挑眉看她一眼,摸出车钥匙,你去吧,这人手够了。
☆、寄居蟹 四十一
蒋欢开着叶潮生的车回了市局,正碰上同事从现场收工回来,还押着张庆业,许月也从车上下来。
许老师,叶队不是让你回家休息嘛?蒋欢凑上去问,
许月笑了下,犯人抓回来了,我也想看看你们审他,不差这一会。
蒋欢噢了一声,拔腿直奔办公室。
许月跟着刑侦队的人把张庆业押进了审讯室后没有立刻离开,隔着单透玻璃在观察这个男人。
刑警队的人把他押进去就走了。叶潮生不发话,没人进去审。
或者说,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警察也不急着要他的口供了。
许月双手插兜,站定看了一会。
很多罪行惨绝人寰的连环杀人犯,并没有穷凶极恶的样子。他们或者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或者平凡无奇,平易近人。
羊会惧怕狼,但很难对另一只看起来像羊的生物心生戒备。
张庆业很自在地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上,还有心思低头研究这椅子是怎么被死死钉在地面的。他没有紧张害怕,也并不思考脱罪的借口。
对方甚至知道隔壁有人,扭头冲着玻璃龇牙咧嘴地笑。
许月对对方的挑衅毫无反应,理理袖口,离开了房间。
叶队长正焦头烂额地安排去抓张硕。他那手机铃声一响,众人皆是一静。
叶潮生看也没看就接起电话,口气急躁:喂?
电话是廖局长打过来的。廖局心情很好,在电话那边嘱咐他赶紧连夜把人审了,早点结案。
叶潮生咬着唇不说话,最后才缓缓地说道:廖局,这案子一时半会还结不了。
为什么?
我们在第一个受害人租赁的地下室里发现了大量的血迹残留,法医正在这边取证。我们得找到受害者丈夫以及几个相关的人员把这个事问清楚。这个地下室和连环杀人案凶手有什么关系,目前还不清楚。叶潮生顿了下,又补充道,我觉得可能还有更多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