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芸生和许月对视了一瞬,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慌。
叶芸生慌里慌张地站起来,一秒入戏:哎,许老师怎么来了,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是我哥叫你帮忙买的吧?我哥这个人真是,就会一天到晚麻烦朋友。
她几步窜过去,抢过许月手里的购物袋:许老师辛苦了,这么多东西,挺沉的吧。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给许月眨眼。
许月这才反应过来,沙发上另一个女人,恐怕就是叶潮生的妈。
他登时惊惶起来,身上那点热汗随之被冷汗覆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他跟在叶芸生后面,慌慌张张地跟进了厨房,压着声音:那我先走吧?
成小蓉今天是心血来潮要来的,说是来看猫的。叶芸生知道他哥家里还住着许月,又拦不住成小蓉,给她哥发了条信息通风报信以后,决定跟着成小蓉一起来。
成小蓉进来转了一圈,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叶芸生催她走,成小蓉只说等叶潮生回来见一面再走。
还没等叶芸生再给她哥发信息,许月就先回来了。
叶芸生也拿不准主意,两个人在厨房里嘀嘀咕咕地商量。
她原本还跟许月不怎么熟,也就是见过两面,这下倒是一下子亲近了起来。
我还是走吧,许月压着声音说,你哥还在加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想了想,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又实在不放心,红着脸,硬着头皮,说:你你们别楼去,那什么,有些东西不太合适,还没收。
他说完这话,脸色的热度已经可以煎蛋了。
叶芸生秒懂,憋着笑拼命点头。
许月尴尬地往外走,头都不敢回。他刚走到鞋柜处,大门又开了。
叶潮生看见他提着鞋:你还要出去?
许月背后侧对着客厅,成小蓉坐的地方刚好能看到他,但是看不见在门口的叶潮生。
他无声地比着口型:你妈来了,在家,我出去躲躲。
叶潮生压根没点唇语技能,一头雾水,:怎么了,好好说话。 说着要往里走,买了什么菜?晚上想吃什么,老公给你
许月来不及扑上去捂他的嘴了。
叶潮生已经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成小蓉。
成小蓉也应该是都听见了。
许月想找个缝钻进去躲躲。
叶潮生倒是淡定,喊了一声妈,拉着许月往客厅走:怎么来了?来了也不说一声。
叶芸生从厨房里钻出来,一脸紧张。
成小蓉挨个打量了这三个人一眼,懒得搭理另外两个,倒是起身来迎许月:这是谁家的小伙子,这么俊,来跟阿姨聊聊。 说完又看着自己养的那两个,你俩还愣什么?该做饭做饭,吃完饭我还得回家去。
叶潮生还想说什么,被他妈一个眼刀给顶了回去。
他看他妈也不像是来找事的样子,认命地上楼换衣服去了。
等他再下来,许月已经和他妈聊上了,看着聊得还不错,叶潮生就放心做饭去了。
叶芸生钻进厨房来,自来熟地摸了个桃子:哥,我给你发信息你没看到啊?
叶潮生洗着菜:开会呢,没注意。你们来多久了。
叶芸生口齿不清:没多久一会你怎么跟妈说啊?
叶潮生转了一圈洗菜盆,淡定地说:照实说。
啊? 叶芸生赶紧把嘴里的桃子吞下去,你不怕妈接受不了啊?
叶潮生看她一眼:妈没准已经知道了。 他把绿菜叶子从盆里拿出来,捏了下水,又说,再说,咱们家都这样了,也没必要骗来骗去。
叶芸生脸上一黯,半天没说话。
客厅里,许月被成小蓉拉着手,肩并肩地坐在一起,亲得好像母子一样。
叶潮生是狗脾气吧?哎,从小就倔,心眼又多,鬼主意比谁都大。 成小蓉日常嫌弃儿子。
许月手足无措,只好嗯啊地应着,背上的汗一层接一层往外出。
成小蓉又扯了几句,忽地话锋一转:我是个传统的母亲,总觉得结婚生子才是正途。
许月听清她在说什么,顿时浑身一僵。
两个男人在一起,这个日子要怎么过,我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成小蓉继续说。
许月慌到已经顾不上礼貌,只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说点什么:阿姨,我,我们也不是
成小蓉打断他:你还是先听我说完吧。这个孩子是我养大的,这么些年来,他不容易,我这个当妈的也不想做棒打鸳鸯的恶人,弄得大家都不愉快。可是你和他在一起,你父母是怎么想的?
许月听到父母二字,反而镇定了下来,慢慢地说:我父母,都去世了。
他顿了顿,不等成小蓉说什么,又飞快地补了一句:我妈生病走的,我爸是判了死刑。
他有点不太敢看成小蓉的脸:许之尧,您听说过吗?
他很紧张,很怕成小蓉大惊失色。
但是在成小蓉面前,在叶潮生的妈妈面前,他又撒不了谎。对着爱人的母亲,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说谎。
成小蓉一愣,随即笑了,倒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反而拍拍他的手:你也是个可怜孩子。
她长舒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潮生这孩子跟什么人在来往,总是要来看一眼。孩子不管多大了,当妈的都是要惦记着。现在看到了,你也是个好孩子,这心就搁下一半了。至于你们两想在一起过日子,那就先过吧。
许月听不出来成小蓉是什么意思,惴惴地答应了。
成小蓉最后也没吃饭,没等叶潮生把饭做好,就带着叶芸生走了。
叶潮生草草吃过饭,又被单位里叫回去加班,直到半夜才回来。
他蹑手蹑脚地进门洗漱,没想到许月还没睡,坐起来开了灯。
睡不着? 叶潮生洗漱完,钻进被子里,拉过许月。
许月叫成小蓉下午的一番话,搅得寝食难安,在床上翻来覆去,反复琢磨。
叶潮生听罢,反而笑了,安慰许月:我妈她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咱俩能好好过就过,过不下去分手就拉倒。当初我要当警察,她也是这么跟叶成瑜说的,叫我愿意当就去当,当不下去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