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笙歌楼。
夜晚的笙歌楼热闹非凡,红烛高烧,台上唱的是一出风月,年轻貌美的歌女身材丰腴,玲珑有致,薄纱随风而动,露出一抹惹人垂涎的嫣红。时不时传出打赏之声,小厮们受少爷之托,红绡与铜钱大把大把撒向舞台,在烛光下投出一道金色光影。
一群人看红了眼。
他们挑了个大厅的位置,叫了三坛好酒与一桌好菜,又寻了两姑娘相陪伴。
酒喝到兴头,说话也放开许多。
小老弟,你出生名门,年轻有为,还有何事可烦恼?莫不是喜欢了哪家的姑娘?赵将军笑道。其他人也哄笑起来。
萧冥大口饮下一碗酒,不说话。
小老弟你这样出色的样貌人品,那姑娘都不心动?霍将军惊讶道,你看上的是尚书千金还是侯府郡主?
萧冥眸色一暗,再次斟酒,一饮而下。
兄弟,不能喝闷酒,醉的快呢!王参事忙按住他的手,劝他吃两口菜,气大伤身,你快给我们说说。
萧冥想起萧羽凤的面容,斟酌一番,终启齿:我有一远房表亲,天资聪颖,容貌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萧冥想起初见之时,眸中荡漾出一抹罕见的柔情,他在我低谷之时鼓励引导陪伴,因为他,我才重新振作,坚持自我
其他人认真听着,脸上有羡慕神色。
可不知为何,他近日频繁外出,对我亦不理睬我想讨他欢心萧冥再饮一大口酒,内心烈火灼烧,脑子有些混沌。
哎一女子频繁外出,难不成有了其他情郎?霍将军皱起眉,小老弟,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你可不要为人美色所惑啊!
老霍,别胡说!萧兄弟能看重的女子,怎会是胭脂俗粉?赵将军吃了一筷子菜,啧啧嘴,既是表妹,那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你的心思你爹可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让你爹娘替你做主,这事也非难办!
萧冥想到萧老爷,内心愈发阴郁,举杯更勤。
萧羽凤五弟为何他会对五弟动心呢?他绞尽脑汁,想不明白。
五弟是第一个给他关爱之人,是唯一懂他的抱负与志向之人,也是引导他从卑微胆怯到追逐自我之人。
五弟在他受尽欺辱之时还能相信他会成为强者,给他信任支持。
五弟是带他受过,被鬼夜门夏晴刺破气海穴,却一句抱怨也无。
他有什么理由不去报答五弟呢。
可报答,为何会变成思念
萧冥又豪饮数杯,已听不清耳边诸将军议论纷纷,他闭上眼,耳边丝竹声远去,他仿佛看见萧羽凤带着肆意坏笑的面容。
笙歌楼,豫苑,二楼包厢。
萧羽凤与琴言一番云雨,浑身舒泰,琴言为男妓,在沈时墨的调教之下活色生香。他现下靠在贵妃榻上,墨发散在肩头,小卿捧上一支银水烟袋,打开琉璃灯盏的水晶盖,取火点烟,萧羽凤垂头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柔软烛光下缭绕。
萧爷,这水烟袋可是宝贝呢。小卿也为自己点了一管,靠在萧羽凤膝下,他对古玩颇讲究,笑着解释,这宝贝是镇南王赏赐的,这银为藏银,是寺庙用的祭器,饱受香火,是有灵气的,您吸入的每一口,可都是仙气呢。
萧羽凤细细把玩手里的水烟管,伸手捏了一把小卿的脸,没接话。
隔壁厢房,一帘之隔,沈时墨与琴言正享鱼水之欢。
小卿也是不明白,琴言到底是何能耐,能迷得萧羽凤和沈时墨神魂颠倒。
琴言躺在床上,玉体横陈,他有些疲惫,可不敢推拒,每逢他与萧羽凤云雨之后,沈时墨会异常兴奋的一次次要他。以前沈时墨从不亲吻他,如今竟会吻遍他全身,似乎想要寻找到谁的温度。
琴言隐隐觉得事出蹊跷,可是他不敢多想,他不过是个玩物,自然没有质疑主人的权利。
等到沈时墨完事,款款走出,心满意足,他靠在萧羽凤对面的塌上,早有人过来服侍为他点了水烟,他接过,靠近萧羽凤笑道:小凤凰,这烟叶可是云南过来的,你可喜欢
萧羽凤颔首,红润嘴唇吐出白烟缭绕。
沈时墨心痒难耐,他伸手捏住萧羽凤下颌,强迫他的小凤凰对视:你现在武功尽失,我真的好想把你办了。
萧羽凤嗤笑一声,颇为不屑,他打开沈时墨手腕,冷笑:要不沈门主试试?
小凤凰,你真是越长大越凶。沈时墨惋惜叹道,他想起第二次见到小凤凰的时候,冰天雪地,小凤凰披着雪白的貂裘大氅,活像只白毛狐狸,他将小凤凰摁在墙上亲了一口,一把气剑狠狠插入他的右胸。
那时候小凤凰说什么来着?好像是,你要勾引我,也要换上女装略施粉黛。
什么是一眼万年,除却巫山不是云,大抵如此。
小凤凰,你好像生病了,身体这么凉。沈时墨有意无意道。
萧羽凤懒得搭理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吞云吐雾。
沈时墨道:正巧,上月有人给鬼夜门上供了奇药,听说是九天蛇胆他瞧一眼萧羽凤,我也用不上,就送你了。
萧羽凤一怔,怀疑瞧他:哪里的厉害人物,竟能取得九天蛇胆?他略一思索,不会有人拿假货忽悠你吧?
沈门主真的好气哦。
☆、修罗场(中)
萧羽凤一怔,怀疑瞧他:哪里的厉害人物,竟能取得九天蛇胆?他略一思索,不会有人拿假货晃点你吧?
沈门主真的好气哦。
他的脱臼的右臂好像更痛了。
当今武林,谁敢晃点我?沈时墨咬牙,明日我让人把蛇胆送入萧府,你自己看。
萧羽凤又不是傻子,哪里信如此巧合之事。
沈时墨此人还算仗义,平素若是萧羽凤想他帮一点忙,他必定百般要好处;而对大事,他反而默默无声了。
萧羽凤心知对抗九天神蟒九死一生,他眸色清明几分,又不愿拆穿,只道:我听师父说过,九天神蟒为万蛇始祖,蛇毒亦是蛇蛊,若是沾上,定要挖骨割肉。
沈时墨笑笑,转了话锋,你这病如何?九天蛇胆能让你痊愈麽?
萧羽凤嘲笑他:生死有命,你我还不能明白这个道理?
他笑着笑着,嘴角笑容凝固,如今他对生死确是不释然的。
他想活下去,可不想变成妖物。
他又忘记了,他已经不是当初的萧羽凤,他如今连苟且的芸芸众生都不如。
沈时墨内心陡然烦躁起来。
喝酒,来。萧羽凤对他举杯,沈时墨提杯一碰,一饮而下。
几杯酒下肚,沈时墨借着醉意抓住他手腕,似醉似郑重:小凤凰,你不能死,我这种祸害还活着呢,你怎能死?
萧羽凤摇摇头,觉得他真是痴。
他放下水烟袋,起身出门小解。
一楼,萧冥与一群大老爷们把酒,迷糊之中,不知谁吻了谁,等他头脑清醒,他已搂了个姑娘。
萧冥一个哆嗦松开手,他起身欲出门醒酒,红绸彩缎之中,一抹熟悉身影映入眼帘。
五弟?
萧冥定神一看,那少年已进入了房内,他心生警觉,随口说去如厕,上了二楼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