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黄丽华继续摇头,落寞极了。
“我知道他这次离开前,参加了一个晚宴。”秦风意告诉她,想让她知道一些情况。
黄丽华叹道:“他每天都有好几场应酬,我也不能每一场都去打听,也不想打听。”
“不,那个晚宴有点奇怪,董海应酬的都是客户公司,即使是周天望叫他去的与业务无关的饭局,也不一定去。”秦风意分析着:“我听小何讲了一下,那是个小幕墙公司和我们没有业务来往,董海要他安排那个晚宴,竟然是将对方的人全部灌醉,然后点名了一个叫‘田东’的人,小何说那是董海的仇人,而董海在那晚后就跟我说要休假……”
当天说出‘田东’那两个字时,黄丽华的表情又换了一种风格,那是种奇特的说不明的神情,是冷冻如冰的沉寂,还是深不见底的怨恨,难以形容。
“我知道了。”黄丽华站起身来,不置一眼地离开卡座,背对着秦风意,说了句话:“三个月后,我给你答复。”
“真的?”
秦风意喜出望外,他想去牵一下黄丽华的手,但很快,黄丽华离开了奶茶店。
第29章 029 你不清楚
三天的约定,很快到了最后的一分钟。
凌晨12点,离开时,田东终是妥协地让董海送他。
他们打了一辆出租车,和来的时候一样,这个时间的城市脱去白天的繁忙,尽显一身疲惫的安静,街道和马路纵横,印着灯光,像是大醉了一场,处在浑噩的迷茫里,
在车里,田东一直盯着窗外,他们没有分别的话语,只是随着这城市的寂静迷离,慢慢找回现实的感觉,忘记那三天的世外桃源。
他不敢去看身边的董海,说不清到底在怕什么,快到目的地时,车停下来等待红灯,他侧了一下身,转眼时,看到一脸泪痕的董海,两行泪水在背光的阴影里,泛着莫大的悲伤。
田东从没见过这种表情,当初自己在学校过道里大哭,也不是这般的哀莫,无声的眼泪,淌在那张坚韧的面孔上,像一把肖战了百年的刀刃,生生折断了自己,痛在灵魂的冷光下。
田东颤抖了起来,骂了句:“你干什么……”
大概是没想到田东会回头,董海胡乱地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硬掰开嘴微笑地解释:“没什么,我……我这几年工作太多,生了风眼,一吹风就会哭,是这样的……”
田东忙转回头去,克制着那种愚蠢的感情,身体却微微地抖动着,他就是怕这种含着眼泪的分别。
最后,什么话也没说,上楼,回家,关上门时,所有的忍耐都垮了下来,田东顺着门板无力坐在地上,抱着双膝抽噎了几声。
诀别……从这一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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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职后没几天,田东打算搬家,这件事告诉孙芳后,孙芳就直接把他的东西拉到了她那里。
无论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同学,田东都没联系过,只有孙芳和顾琴还走动着,尤其是孙芳,一有空就他联系,和学生时代一样,这份关怀,让田东时常感慨,上天待他不薄,一个孙芳,堪比忠心耿耿的三军将士,田东不再觉得孤身一人,有这样的朋友,他可以熬过任何寒冬。
毕业后,孙芳在一家投资银行工作,她是个能力极强的女人,两三年的时间升任投资项目总经理,外貌也越发的出众,追求者能从一环排到三环,只是那冰山美人的气质也更加浓烈了 ,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一个男朋友,搞得田东猜测她是蕾丝边,但被当事人否定了。
如果是异性恋,怎么能一个都不谈。
田东也不过分追问这个。
但这次办到孙芳家里,在第四个晚上,孙芳突然睡到了田东床上。
田东跟顾琴曾经一起躺过一张床,也只是限于家里只有一个睡处的情况,而且顾琴和孙芳的性格本身就不一样,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不像孙芳那样冷静慎重的人的正常行为。
“孙芳,你这是……”田东推开被子,下了床:“你怎么了?”
孙芳穿了件很有质感的丝绸睡衣,坐在床上很坦然,她无比的冷静,好像所有事都能在她的安排下进行。
她看着田东一字一句道:“我说过我有喜欢的人,而且很坚固。”
田东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瞪大了眼睛,惊愕道:“是我吗?别开这种玩笑。”
“认识我这么多年,我开过玩笑吗?”她的语调平缓出绝对的真实感。
踉跄了一步,田东垂着自己胸口,感觉缺氧,他尽量平静下来,对孙芳郑重道:“别闹了,你比谁都知道我不能跟女人有什么的,你在想什么,糊涂了吗?”
一脸的严肃,孙芳下了床,走去沙发上坐下,对田东招手:“坐下来聊聊吧,这个决定,我也想了很久。”
慢慢地,田东探着过去,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孙芳泡了一壶茶,神情凝重地喝了半杯,才说:“记得周思思吧?”
怎么又扯上周思思了,田东一脸木讷地点头,心里总有些惶恐,孙芳这个开头,让他感觉后面的事情会很骇然。
“她是个蕾丝。”
第二句话,已经惊得田东语塞了。
“她追求过我。”
田东的脑细胞在渐渐扩展,这些信息过于震撼。
“我拒绝了她,并说了句‘很恶心’。”孙芳无奈地叹了口气:“没过多久,她知道我喜欢你,后面的事,你能联系起来吧?”
“所以说……”田东不可置信地张大嘴,那些争锋相对和那些难以解释的行为,一刹那都找到了顺畅的出口。
“周思思发现你和方泽之间的事,便利用方泽和他哥哥,布了个局,将你暴露出来,向我报复,表明我喜欢的人正是我口中的很恶心的人,这就是她的目的。”
“为此,我找过她一回,还是说她恶心,再加了句幼稚。从那以后,我对你有着深重的愧疚感,如果不是我那一句话,你不会遭受那样的事,董海不会替周思思跟你写信,也不会让方泽钻了空子,不会有后续的一系列恶性循环……”
“最重要的是,我还是喜欢你,很坚固,和你的那种执着一样,所以,我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跟你挑明一切,例如现在,至少你知道自己必须放下那段过往。”
田东深呼吸了一下,听着这些阐述,越来越平静,他抬眼看向那一身精致且镇定自若的孙芳,他知道这个女生的坚韧和深沉,却不知她能这样将自己的感情维持在一种理智下,这是多稳重才能做到的,这么多年,田东知道孙芳对他好,也知道她的那种忠诚,可是如果说这是感情,那她的感情就是可以计量的,标有刻度的那种,可以多、可以少,可以隐藏,可以表露。
然而……那真的是感情吗?
田东吐口气:“别这样,我们没办法在一起的,你明白的,那件事都过去七八年了,我也淡忘了,你不必觉得有愧与我,我也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