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海额头沁出细小的汗珠，“可地皮在我手里，我不让你们盖楼，你们盖的了吗？”
乔辰的话语停了下来，看到这里，荣海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城，连忙道，“我们这里是出了点问题，但很快就会解决的，乔助理不必步步紧逼。”
乔辰掀开眼睑瞥了他一眼，温和一笑，“这点损失AL集团还是给得起的。”语气虽然温和，唇边甚至还带着他一贯的笑，但却透着一股不在意的漠然，“可贵公司可就不同了。再则，一个公司若是破产了，那这块地皮还属于这间公司吗？”
荣海握紧手掌，瞳孔放大，惊讶的情绪被他压抑着，却还是显而易见。他没想到乔辰能将威胁说得那么直白不做作，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乔辰唇边的笑微敛，“那么我先告辞了，荣总。”
“等等。”荣海慌张中下意识唤了一句，他很快又镇定了下来，轻笑起来，“你一个助理，有那么大的权力吗？乔助理怕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荣总要不要试试看呢？”乔辰回看回去，仍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
沉默了一会儿，荣海叹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放弃争斗，抬手示意乔辰坐下，“乔助理，坐吧。”
茶几上的咖啡已经冷了，乔辰不在意的端起喝了一口。
“就算人来了，工程也实施不了，有问题的不是这里。”荣海硬着头皮开口，“那块地是属于我们公司没错，可附近还有些旧住户，不是很想搬走。”眼看着乔辰的脸冷了下来，荣海顿了一下，继续道：“当然这些也不是问题，本来那边的住户都被我们劝走了，可就是有几家人特别的固执，无论我们开出什么条件就是不肯离开。他们不愿意走，那边的工程就没办法施行，只好暂停……”
乔辰脸色不虞，“荣总，贵公司在和我们合作时并没有提过这方面的问题。”
“是我们的错，这个问题我们会尽量解决的。”荣海道。
这件事是他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侄子负责的，他那个侄子急功好利，当初知道AL集团打算和他们合作时，尽管知道还存在问题，但还是迫不及待地应承了，选择隐下不说。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他们不想错过。本以为再耗个一两个星期，事情就会解决，没想到那几户人家那么的倔。
乔辰指节在扶手上敲了敲，话头一转，“因为贵公司的缘故，害AL集团损失了一大笔钱，虽然对我们来说九牛一毛，但也是钱不是？”
荣海很识趣的回复，“有关损失我们公司会赔偿。”
乔辰不说话，荣海也跟着沉默了半响，咬牙开口，“利润分成你七我三。”
原定的利润分成是AL集团得六分，荣氏集团得四分。这一退步等于硬生生从荣海身上割下一块肉。
乔辰似笑非笑，荣海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果然，乔辰开口道：“我八，你二。”
荣海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额头青筋暴跳，恨不得将乔辰吞了，“乔助理这就过分了吧？”
还‘我八，你二’，要不是荣海从小接受的是高等教育，市井流传的粗口他一概不会，只怕他现在都能现场飙出一大段需要打马赛克的三字经，从乔辰到其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一遍。
“过分吗？”乔辰似乎有些不解，“比起AL集团退资，我觉得这已经很仁慈了。”
荣海一噎，咬了咬牙没反驳。
AL集团一旦退出，荣氏集团那些死对头一定想尽办法打探，届时他们出的纰漏就会被拿到阳光下让人围观，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誉、信用都会一一失去，这对荣氏集团来说是不能承受的损失。
再则，若是挑起了AL集团的不满，不用他们出手，那些想要巴结AL集团的公司都会纷纷上来踩一脚。比起这些后果，这一点钱就显得不足挂齿了，思来想去，荣海发现自己根本只能认命当这个冤大头。
“好，我答应你。”荣海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他下半生所有的涵养，才勉强没有暴走，硬生生将这句话挤了出来。
乔辰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西装，伸出手温和一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荣海的让步也不知道有没有写得太夸张了，好忐忑，有什么意见就留言告诉我吧!
☆、夜深
离开荣氏集团时已经是中午饭点的时间了。
找了一间里这里最近的餐馆，乔辰和宋城进去点了四道菜，三荤一素。在等待上菜的期间，刚刚当了一会儿的小透明宋城忍不住问道：“乔哥，如果真的谈不拢，我们真的撤资吗？”
“不会。”乔辰说。
只不过是想搞清楚对方隐瞒的事而已，还不到要撤资的地步，况且他没那么大的权限。
宋城瞪大双眼，“那乔哥刚才……”
乔辰叹息一声，“诈他罢了，不过是仗着AL集团的名头让他相信了。”
因为对方赌不起，这才成功而已。
“哦。”宋城点头，“那如果对方不上当呢？”
“那就再想办法，路是人走出来的。”乔辰低头抿了一口水。
宋城又点了一次头，“乔哥平日在公司里那么好说话，没想到还有那么犀利的一面。”
乔辰一怔，抿唇笑了笑，不接话。
如今的他在工作上哪还能看见当年那个不争不抢、什么都说好的乔辰，时间果然会将一个人的处事方式磨砺得面目全非。
用完午餐，宋城直接回了公司，乔辰则驾着车去了一家甜品店。乔辰有个鲜为人知的爱好，他喜欢吃甜点。这家甜点店做的蛋糕特别好吃，甜而不腻，口感绵软顺滑。
正好是下午茶的时间，店里涌着庞大的人群，所幸店员的速度很快，乔辰没等多久就轮到他了。盯着玻璃柜内卖相精致好看的各色蛋糕，乔辰斟酌了片刻，选了两块黑森林蛋糕，另外还点了一杯摩卡。
拎着蛋糕盒回到公司，乔辰把蛋糕放进了茶水间的冰箱里。
将刚才在荣氏集团发生的事向迟深汇报完后，乔辰就回去工作了。时间在忙碌中度过，待乔辰放松下来时，距离下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他一愣，发现办公室里只有他的桌灯还亮着。
将工作上最后一点问题处理好，乔辰捏了捏鼻梁，走到茶水间拿出下午买的蛋糕。拆开蛋糕盒，里头两块黑森林蛋糕在灯光的映射下泛出柔和的光泽。细碎零散的巧克力碎上面点缀着一个黑樱桃。
乔辰拿过一旁的一次性叉子，在上面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满足的眯起眼睛，乔辰很快就把一块解决掉了。正打算把第二块也一起吃掉时，他头一侧，看到了不知何时倚在门边的迟深。
乔辰一噎，“迟、迟深。”
迟深握着杯子走了进来，意味不明的看了乔辰一眼，走到饮水机那里装了一杯水，“原来你喜欢吃蛋糕。”
乔辰放下叉子，莫名有些坐立难安，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一声，“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这是你个人的兴趣爱好，就算我是老板也无权干涉。”迟深淡淡道。
乔辰抿唇，没回话。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下意识的就道歉了，一室安静。
乔辰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了起来，手指微微蜷缩。半响，他瞥见茶几的蛋糕，一句话没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要不要一起吃？”
一说完，乔辰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