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致,你对仲少的感情有多少我知道。”她少了寇仲又怎么会很好?“不过不管以后怎么样,你我永远都会是好兄妹。”
“那当然啦。”玉致再次望向天空,陵少…原谅我……
休息了数日,寇仲今天终于要陪玉致启程回岭南,两人收拾好行装,一人牵一匹马正在门口与子陵妃暄道别。
“妃暄,我先回岭南去打点大哥和秀询姐的婚事,等一切安排妥当,你可一定要来喝大哥的喜酒啊。”玉致与妃暄依依不舍,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早就亲如姐妹。
“你只请师姑娘去喝喜酒啊?那我和陵少怎么办?再说了,宋大哥和商姑娘的婚事哪里需要你来帮忙打点,恐怕只会越搞越乱吧?”看出玉致眼中的不舍,寇仲适时打趣,其实如果小白兔真的舍不得可以不走啊!
“陵少和妃暄我都会请,就不请你!”玉致气鼓鼓的回击,语气不再像之前那般冷谈,她想通了,只要能跟寇仲一起,开开心心的相处一段时间,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那我就自己去,我想宋大哥一定很欢迎我。”
“你…!”
“好了好了,你们俩吵到晚上就真的不用出发了。”子陵及时制止,他已经习惯做两人暂停标示。
“不管怎么样,你们路上要保重。”妃暄说道。
“恩,等到了岭南我和寇仲就立刻写信通知你们。”
“陵少,这儿我就交给你和行之了。”好兄弟,这里就靠你了。
“放心吧,我和行之一定会好好看着的。”子陵答应,与寇仲拥抱道别,抱时还不忘提醒寇仲“既然有这个机会就好好把握,你兄弟我可是为了你仁至义尽了。”子陵经过反复思量,还是把和氏璧预言一事告诉了寇仲,因为他觉得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才能决定,他不想玉致就这样错过寇仲,也不想寇仲对玉致有误解,两人毕竟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所以这次他想让寇仲自己决定。
“那当然,我不会再轻易放开她了,我可不想孤独终老。陵少,这次多亏有你。”若不是子陵,恐怕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原来小白兔心里藏了这么多事。子陵告诉他之后,他的心情真是又喜又气,喜的是原来小白兔最近这么对他,是因为怕自己连累他;气的是小白兔宁愿自己承受这么多也不愿告诉他,还把他一直往秀宁那边推,不过他现在是怎么也不会被她推走了。
“是兄弟就不要说这种话,赶紧把玉致追回来。”话毕,两人结束拥抱。
“好了,我们真的要走了。”寇仲告别,与玉致骑马离开。
扬州
寇仲牵着马和玉致在扬州城里悠闲走着,两人想回岭南就要先经过扬州,这是两人初识的地方。
“玉致,从出发到现在我就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手里抱着的这盆东西到底是什么啊?”寇仲边说还不忘用手指。
“这还用问吗?我抱着的明显是一个盆栽啊。”这一问换来玉致无数白眼。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啊。”他解释,他当然知道这是一个盆栽。
玉致意会“这里面是一个桃花种子,不过还没发芽。”
“小白兔你不会养花啊,看我少帅府院子里几颗桃花树开得多好。”说到这里寇仲还不忘得意的挑了下眉毛。
“是是是,是很好,都不是你打理的嘛。”她总能适时地拆寇仲的台。
两人正说着,一个小孩从后方冲出来,他撞向玉致,好在寇仲眼快赶忙扶住她,可花盆却被这一撞,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待两人再想找那小孩儿,人就已经消失得无隐无踪,这跑的真叫快。
“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顽皮!”寇仲不满,敢撞他的玉致。
“算了算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玉致劝住寇仲,她急忙蹲下,在土里翻找着。寇仲一看就知道这丫头在找土里的桃花种子,也蹲下跟着帮她一起找“放心吧玉致,种子没长腿跑不了。”
“找到了!”她兴奋地拿起从土里找出的种子,也不管手上的泥土。
“我就说吧。”寇仲庆幸,还好找到了,没想到区区一颗种子让这小白兔这么紧张。
看着玉致为了找种子搞得满手污泥,他拿起自己衣服一角,替她擦拭着,她挣扎“你的衣服会脏。”
“没关系,反正脏都脏了。”寇仲无谓笑笑,替她继续擦着“没带帕子,将就一下,等到客栈我再打水给你洗手。”他动作极其轻柔。
玉致看着眼前正在替她温柔擦拭的寇仲,心里一阵感动,但她好似又突然想起什么,立马抽出了手摸向自己腰间,之后便传出一声无奈“寇仲,我的钱袋被偷了。”
他听完,再看着她百感交集的表情,慢慢从小声嘲笑变成了哈哈大笑“小白兔,看来要是没有我,你就回不了岭南了。”
“那你还笑我!”玉致皱眉,自己一定跟扬州犯冲,每次来总要少银子,还总要碰上贼。第一次在扬州遇见寇仲,自己就在马车上掉了银子,还“好心”让寇仲小贼去偷;后来回到扬州,马上就让小贼偷去了荷包,害自己也沦落成了小贼;这次又是如此!是她天生和小贼有缘,还是她身边不能有银子啊。
“哈哈,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寇仲打住“宋小姐,不如我们先去找家客栈大吃一顿,然后休息一下可好?”
“那还不赶快走!你来带路!”玉致命令,敢笑她!玉致正要起步,却觉得眼前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她停顿住。世民哥?怎么可能!李世民现在应该在长安,又怎么会来扬州?是她眼花看错了?
“玉致,怎么还不走?”寇仲折返。
“哦,来了。”玉致回应,与寇仲离开,是不是她看错今晚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夜深人静,玉致穿好一身夜行衣打算出门,这次她可是有准备黑布蒙面。如果她今天没看错,也就是说李世民来了扬州,那他一定会到自己的别院,只要自己去打探便知真假,万一今天所见之人真的是他,那他来扬州的目的又是什么?会不会跟寇仲有关?心里疑问越多,玉致就越想早点解开,她跳窗而出,一路跑到扬州李家的别院后墙,正打算翻墙而入,却被人一把拉住。“玉致,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出来很危险?”
“寇仲?你怎么会来?”玉致看着穿着好衣物的寇仲,难道他一直没睡?
“就许你来查不许我来查?”
“你也看到世民哥了?”玉致惊讶。
“比你早看到很多。”寇仲好笑的回答。
“那你不早点告诉我,害我还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抱怨。
“你都没问我,怎么?你担心我呀?所以才特地大半夜来帮我查探。”寇仲似有所指的眼神让她不敢直视。
“你还说我!我都没说你呢!既然要来查探都不知道穿个夜行衣。”玉致适时岔开话题。
“你认为我寇仲还需要这东西吗?不过小白兔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寇仲好笑的看着一身黑的玉致。
“死寇仲!废话这么多干嘛!到底是不是来查探的?进不进去啊?”玉致佯装生气,死寇仲又嘲笑她。
“当然要进去。”话未说完,寇仲一把搂住玉致的腰,把她锁在自己怀里,随后身体轻轻一提,两人便已飞过围墙,穿梭在屋顶上“小白兔你记得什么都不要做,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寇仲叮嘱,玉致微微点头,此时的她正伏在寇仲胸口,听着他真切有力的心跳。
心,无比安稳。
寇仲带着玉致在一房间微亮的屋顶上停下,两人自觉蹲下,玉致正欲拿走一些瓦片好让他听得清楚,却被寇仲一手抓住,整个人扣在怀里,玉致怕被房里的人听出动静,不敢挣扎,两人就这样一直维持着。寇仲将玉致裹在身前,脸贴近她小声说道:“不用拿那些,我也能听得清楚。”这一点,才把玉致点醒,自己怎么忘了寇仲耳朵特别灵敏!她不再动作,和寇仲静听着房内一席人的谈话。
“秦王,如今我们已无黑甲精骑,你又被皇上召回长安静闭思过,要东山再起非易事啊。”一跟随李世民的将军感叹。
“虽非易事,但我也不能坐以待毙。父王现把我禁锢在长安,虽然目前一切无恙,但大哥三弟他们不是无时无刻在计划铲除我,如果我不想办法先行反击,早晚有一天李唐会被他们搞得低迷不振。”李世民说到此拱手单膝下跪道:“各位,我李世民一人受迫无妨,但李唐是大家多年征战打下的心血,我不想看到李唐就此毁在大哥三弟手中,李世民恳请各位助我保李唐。”
“秦王言重了!为秦王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秦王有何想法不妨说出来。”
李世民听闻,起身继续道:“我知突厥、吐蕃早有意进驻中原,只是碍于中原如今被两分,我李唐为一分,寇仲的少帅军为另一分,他们无从定论谁会是明主,故不敢轻易起兵。”
“秦王的意思是?”
“我想派人去突厥、吐蕃谈和借兵!”李世民解释,不顾在场众人一脸讶异。
“秦王,突厥、吐蕃之人都蛮横霸道,他们等同土匪,要想谈和绝不会平等啊。”
“可世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大家应该都知道大哥三弟与魔门勾结,李唐在他们手里迟早会灭亡,况且还有一股势力,那就是少帅军!如果我不兵行险招,李唐地位则岌岌可危。”
“所以秦王就想向突厥、吐蕃借兵,用来平定太子他们?”
“不错,这样我就可以制约住大哥三弟,也同时能与少帅军抗衡。”
屋顶上的寇仲听罢不屑地冷笑,他一搂玉致飞离屋顶。“喂!你怎么不听下去啦?他们说完了吗?”怀里的玉致问着。
“还需要听下去吗?听到这里就够了。”寇仲淡定的看着一脸疑惑的玉致,两人飞下站定,人已身处别院之外。“什么人?”玉致正想询问,却见寇仲立刻把她挡在身后,自己上前和一人影过起招来,两人开打没多久便同时停下手。
“寇仲,想不到你听觉倒是挺厉害,视力竟然这么差。”那人仍旧一身粉红,她手托下巴定论着。
“拜托姐姐,大半夜黑灯瞎火,谁知道你是谁啊!要不是你穿的少,不然我还真认不出来。”寇仲回击,这让愣在一旁的玉致总算醒悟。“婠婠?”玉致跑过去,看着刚才还对峙的两人。
“早知道有你们两个小贼来偷听,我就不来了。”婠婠一脸后悔。
“还说我们,你自己不也是小贼一个。”寇仲继续回击。
“好了,现在不是吵的时候,不如我们回客栈再说?”这两人还是一样爱较量…玉致说罢勾起婠婠就往前走,完全没注意婠婠、寇仲脸上的惊讶。婠婠惊讶自己何时跟玉
致这么好了?以前她不是很讨厌自己?现在竟然这么亲昵的勾着自己!寇仲的惊讶也是一样,玉致什么时候跟这个妖女好上了?她都没主动勾过自己!此时只有玉致心下明了,毕竟走过十年的岁月,她不再像当初那般讨厌婠婠,婠婠和她一样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子陵和妃暄在岭南隐居,婠婠也时不时的出现在岭南,有时甚至会来探望她,两人坐下一聊就是一个下午,心中早就没了以前的芥蒂。几年后,婠婠有了明空,她告诉她给孩子起这名字是希望她将来不同凡响,成就犹如日月当空,那时,玉致就知道婠婠不再是妖女,而是已为人母。现在想来,这些事就恍如昨天发生的一样,只是现在…婠婠却不会有她这种感觉。
客栈
“什么?你们是说世民哥要向突厥、吐蕃借兵?”知道消息后,玉致激动起来,她不敢相信这会是她所认识的李世民做出的行为。
“这有什么稀奇的?狗急了也会跳墙。”婠婠摊手无所谓地说道。
“婠婠,你怎么也会来扬州?”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寇仲总算发话。
“自从上次许城跟子陵分开后,我就去长安一路跟着李世民,他来扬州,我就来扬州喽。”婠婠解释,一脸理所应当“只要是危害到子陵的事,那也就是我的事。我就知道李世民不会善罢甘休,被禁锢还能偷偷来扬州。”
“婠婠小姐,看不出你还挺痴情的。”寇仲回应,其实陵少是不是应该考虑再收一个。
“那你岂不是更痴情。”婠婠回头,不怀好意地看看寇仲再看看玉致。
“那个…既然我们现在知道了,那我们应该怎么办?”玉致觉得还是继续说正事吧…
“我怎么知道,不过既然寇少帅已经知道了,那就不需要我再去通知你们了,我走了。”婠婠瞪了寇仲一眼,随即飞窗而出,消失在茫茫月色中。
寇仲仍旧一脸痞样,坐在桌前轻松的喝着茶。
“喂!你还有心情喝茶?”
“我口渴嘛。”
“世民哥要向突厥、吐蕃借兵哎!”玉致正色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太监姐姐,不过关我什么事?”放下茶杯,他明知故问。
“那他借了兵不就能再次攻打少帅军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寇仲怎么会不明白。
“那就等他借到了再说,我少帅军堂堂几十万兵马岂是他借到的区区兵马能打败的?再说李世民还要对付李建成李元吉他们,根本自顾不暇。况且你以为突厥、吐蕃是什么?会轻易借兵给李世民吗?”寇仲笃定。
“你就这么肯定?你可别忘了世民哥是北方人,他有北方血统,说不定突厥、吐蕃会卖他这个面子。”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寇仲冷笑“是吗,你只要祈祷你的世民哥不要肉没吃到反被狗咬就好了。”他怎会没想到李世民是北方血统,只是自从李家进入中原便和塞外彻底断了根,莫说交情,他李唐别被妒恨就应该庆幸了。
“但愿真像你所说那样。”她感叹,却惹来寇仲怪异的目光“干嘛这么看我?”
“玉致,我发现要是以前,你应该老早跑到李世民身边去提醒他了,但是现在你却好像只关心少帅军,只关心…我。”他似有所指,特别加重最后一句的“我”字,意思不言而喻。
“哪有!我才懒得理你。”玉致心虚,起身欲走。
“别走。”寇仲拉住她认真道“玉致,陵少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我现在只想告诉你,无论以后怎么样,我寇仲都会跟你宋玉致在一起!”
她掩饰着心里的惊慌,没想到子陵会把这些告诉寇仲,这倒让她措不及防,她该怎么办?
许久,她总算吐出一句“那秀宁姐怎么办?”
“我和秀宁已经过去了。”寇仲顿了一顿,凝视着她郑重说:“现在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玉致挡开寇仲的手,笑着说“呵,寇仲你知不知道?在知道和氏璧一事之后你才说选择我,我宋玉致是有多么悲哀?”她质问着“就因为我在乎你寇仲的性命,所以你寇仲感动了,才选择我?”她知道明明不是这样……
“玉致,我现在说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知道了和氏璧这件事你明白吗?即使不知道这件事,我的心也已经偏向你了,只是我寇仲自己窝囊没用!被一个和氏璧预言羁绊,所以才迟迟不肯承认。”寇仲一口气说完,他只想玉致明白自己是真心的。
“寇仲,不如这样吧…我们大家都给彼此一点时间看清自己的心,如果你以后还是这么说……”“不管等多久!我寇仲都会等到你宋玉致相信的那一天。”他伸手握住她。
玉致又岂会不知寇仲他的心意,但她却不能接受,有期限的感情到最后只会让人更痛苦…那种痛她知道,也尝过。所以她定不能让寇仲承受,老天!谁来教教她该怎么办!
两人今夜皆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