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了,也太安静了。
只剩两人的室内,灯光如此暧昧。借着光晕,他甚至能看清青年脖颈上细微的绒毛。
想亲。
筵青。肖宸的突然转头吓了他一跳。筵青这才发现,浴缸不知不觉已装满了水。
而自己正站在肖宸背后,近得一伸手就能碰到。
门口不断传来轻微的叩击声。怪隼依旧不死心的用鸟喙轻啄门把,试图破坏筵青的好事。
那一瞬间,筵青很想冲出去把它的假尾巴全拔了。
好了么?忽视耳旁令人烦躁的噪声,他迈步打算进浴缸。氤氲的灯光下,肖宸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没有。
透过暖光,那眼神十分温柔:你还没脱衣服呢。
筵青:
肖宸,开门小鸟锲而不舍的呼唤中,筵青深刻怀疑自己的脑袋是被水气蒸湿了,所以才会进水。
你嗓子有些干。真到了这个时候,男人才发觉,当着肖宸的面脱衣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
在对方没有丝毫异样的目光里。
肖宸正等着对面人动作,脸上突然一暖。他眨眨眼,这才发现视线被一层布阻隔。
朦胧的光晕外,传来筵青紧涩的声音:你头发没干。
脑袋上的毛巾被人揉了两下。第一次做这种伺候人的事,筵青难免粗手粗脚,却又小心翼翼把指甲全收起来,少见的如此细致:先擦干净。
肖宸接过毛巾。就从脸上拿下来这么点儿功夫,浴室早响起哗哗的水声男人不知何时已坐在浴缸里,一头长发肆意披散,遮住大半宽阔的脊背。
两个年龄相仿的大男人一同缩在浴室里,其中一方还赤着身子,这场景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筵青却来不及考虑肖宸会怎么想。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背后直到脚步声渐进,温热的气息逐渐贴近,而后湿润的帕子抹过肩头。
他才如梦初醒。不想再坐在原地,他想站起身,把身后毫无防备的人拉进池里,任由温水漫过他的衣裳。
自己是龙。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压得人动弹不得。
全是即使青年不愿,也无法抵过的,压制性的强横力量。
哗啦男人突然起身。肖宸抬眼他只来得及看清筵青锐利的眸。
透过雾气,这双眼睛和平常不同,似乎藏了满满的侵略性与攻击感。他还未反应过来,脸上骤然一暗。
不是说先擦头?男人的声音闷闷的。才在池子里泡过,大半个身子都袒露在寒风中,筵青却若无所觉。
他不怕冷。于是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肖宸微湿的发梢:不擦干净会感冒。
可是肖宸手忙脚乱想把毛巾扯下来。筵青却制止了他的动作:听话。
肖宸动作停了。小蛇的手臂难得带了些力度,隐约还能触到上面紧绷的肌肉就像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肖宸抬起头。眼睛被遮住后,只剩唇还露在外面。
为了呼吸,那双被水气浸染的唇微微张开,映着暖灯的光泽。
反应过来前,筵青已抬起指腹,不小心擦过他唇角。
肖宸肖宸浴室一时安静下来,只剩门外小鸟还在叫唤。
没能把青年叫出来,它却成功吼来了老对头白泽,以及要不是体型不合适、也早从卧室门挤进来的穷奇。
爪子搭在地毯上,雪狮的脚步微不可闻。由于体型过大,穷奇放弃了跟进来的念头,只能趴在门口打望一双眼睛如铜铃般炯炯有神,锲而不舍的望向浴室。
和客厅的浴室不一样,主卧的浴室要小上一圈。占据体型优势,白泽疯狂在门外刨爪子,声音能传出八丈远。
拥有了帮手后,小鸟凄厉的叫声杀伤力可以扩大十倍。它们终于成功把肖宸唤了出来还擦着头发,青年表情十分不解,接住了飞扑的小鸟。
筵青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小鸟担心得像唠叨的老妈子:我闻到了好危险的味道
没有。肖宸似乎沉默了一下。
真的没有?小鸟都要急疯了,妖兽的气息可骗不了人这股浓郁的进食味道,臭蛇该不是打算吃了肖宸吧:我给你讲,蛇这种东西都没有良心的,养多久都养不熟
不是。眼见小鸟越猜越偏,肖宸只得解释:我进去不是给筵青擦背吗?
嗯?一说这个小鸟就又醋了。
没擦成。肖宸老实交代:换成他给我擦头发了。
小鹦鹉:
它完全想不通,究竟什么才能让筵青放弃已到手的福利就筵青那态度,能有机会和肖宸亲近,不抓紧才怪
肖宸也在发愣。身后传来哗哗的水声和泡澡不同,听起来更像是在用凉水冲澡。
也不知筵青在做什么。
唇上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即使泡了半天热水澡,小蛇的指尖也依旧冰凉,透着和温热肌肤完全不同的冲击。
小腿旁传来一阵暖意。雪狮蹭了蹭他的腿,温和的眸子总算唤回肖宸的神智。
肖宸恍惚想起那张画;画上的白泽,也有过这种眼神:你说,兽神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雪狮无法说话,只有在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肖宸听不明白,于是只拍了拍它的头,一边空出手碰了下自己的唇。
脑海中有些微的乱。自我转移话题失败,肖宸不由又想起浴室那一幕。
筵青是什么意思呢?
是因为好奇?好奇人与妖不同的身体构造?
还是因为不小心?
肖宸猜不出来。如果是雪狮的绒毛,或者小鸟的翅膀碰到,估计他完全不会多想。
但偏偏,这么做的是筵青。
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或许是不习惯,筵青花了好一阵子穿衣服,门里久久没有动静。肖宸抱着小鸟撸了一会儿,在身后传来开门声时,条件反射性的往前走了几步。
筵青眼睁睁看着肖宸出了门,很想打死五分钟前那个冲动出手的自己。
青年都走了,在场众妖没谁有空欣赏小蛇出浴,纷纷欢快的跟着离去。孤身一人被留在浴室前,筵青停下了擦头发的手,水滴顺着发梢砸在地上。
空有一身破坏性的力量,高大的男人却像被抛弃的小孩,只知道站在原地发愣。
肖宸不会因为方才的逾矩,从此疏远他了吧?
脑海中尽是最坏的结果,长发男人手足无措的停下步伐,逐渐厌恶起刚才的无意识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