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负面的情感越来越浓,犹如雨后的竹笋,完全不受控制的滋生,最后变成了不择手段的报复。
于是在某一个下着雨的夜晚,那人开着车迎面撞向了韩沛秋的车。
韩沛秋躲闪不及,再加上雨天地面湿滑,使得她一头撞到了一旁的建筑上,整个车直接翻了过去。
在危险关头,是安和伸手拦了一下,没让掉下来的物体砸在韩沛秋的头上。
她自己到底伤成什么样安和却没有意识再去判断了,恍惚中她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全都动不了,头很疼,胳膊很疼,腿也很疼,疼得她有点想哭。
耳边好像还响彻着韩沛秋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忽远忽近的,若即若离。
很快的,安和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映在眼底最后的一个画面,便是挂在韩沛秋脸上的血珠和泪水。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安和的眼前一直都是一片黑暗,意识也有些模糊。
就好像自己一头跌进了泥潭中一样,完全分不清方向,心底空的厉害。
好在即使在这样的一个状态下,安和还能跟系统进行沟通。
系统跟她说万幸的是在这场车祸中韩沛秋伤的并不是很严重,只有几处骨折而已,并没有其他地方的损伤,只需要修养调理就好,日后也不会落下病根。
只是安和她自己的状态很不好,大概是伤到了神经,已经昏迷好久好久了。
那我会不会变成了植物人,以后就一直这样下去了?安和连忙问道。
说不清。系统只能这样回答她。
片刻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还是有一定的机率可以醒过来的,只是
只是苦了她。还未等系统说完,安和便轻声接了一句。
看到她这样,韩沛秋一定会很伤心吧
好不容易得到的一个人,却说不定会因为这样的方式就这么失去了。
真的是很
妈的。安和狠狠道。
明明是一句骂人的话,但那语气听起来,却好像是要哭了一样呢。
自那以后,安和便一直陷在黑暗里,只能通过跟系统的交流来了解韩沛秋的状态和动向。
系统告诉她,之前撞她们的那个凶手找到了,就是韩沛秋公司里的一个员工,官职不低,许多重要文件他都会经手。
那人对韩沛秋很憧憬,想要和她在一起,却根本找不到方法,只能远远的看着。
后来韩沛秋工作上的对手偶然知道了这件事,便打算在这件事上做手脚,想要借此搞垮韩沛秋的产业。
之前韩沛秋生意上出现的那些问题,也是因为那人向对家透露了韩沛秋的工作进度,甚至还呈交了不少秘密文件上去,这才使得她损失了不少客户。
但韩沛秋却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脆弱,尽管生意上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但她却也丝毫没有松懈过,反而更加认真与谨慎,慢慢的竟然也克服了这些问题,让对家一时间无从下手。
这让那人没了办法,或许是因为韩沛秋察觉到了他的所作所为,这段时间里他的职位几乎是架空的,跟韩沛秋接触的机会也少了,权利也缩小了很多。
再加上最近安和的出现,使得他产生了嫉妒的心理,认为自己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便心生绝望,最后采取了这样阴险的手段。
可我不明白。安和问,整垮韩沛秋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或许是因为源于心底的自卑吧。系统说,自己没有能力跟喜欢的人并肩,便不择手段的想要让她坠入泥潭,让她变得弱小,以此来突显自己的强大,妄想自己这样做别人就会爱上他。
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安和接了一句。
是啊。系统说,就让他在监狱里好好想想吧
安和没再说话,听到系统跟她说完了这些,她便又开始心疼起韩沛秋来。
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再醒来。
之后的日子便如出一辙,安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昏睡的,只有短暂的时间里能和系统说说话,从他口里了解到韩沛秋又在做什么。
不知不觉的竟然也有两年的时间过去了。
系统告诉她,这么长时间以来韩沛秋一直在努力,终于用两年的时间搞垮了对手,自己的公司也越来越强大。
可之后她却选择了在这样繁华的时刻落幕,把公司转手给了一个值得她信任的伙伴,自己则遣散了所有仆人,带着安和搬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那里的风景很美,围绕在身边的总是沁人心脾的花香。
韩沛秋的生活里也不再有其他,只剩下安和一个人,好好的照顾自己的爱人,成了她每日必做的事情。
只是系统没有告诉安和,其实每天晚上韩沛秋都会轻轻抱着她,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一遍又一遍的祈求她能醒来。
甚至在她好不容易睡着后,也总是会突然惊醒,然后慌里慌张的去检查安和的呼吸和心跳,就像是那次车祸时,她反复做的动作一样。
她生怕安和再也醒不来了。
时间就这样又慢慢的过了三年。
三年之后的某一天,安和终于从混沌的黑暗中再次醒来。
她刚一睁开眼睛时就发现韩沛秋正坐在自己眼前守着,像是在等待主人下班回家的小狗一样,可怜极了。
安和不舍得眨眼,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打量着她,发现韩沛秋比以前看上去憔悴了太多太多,鬓间甚至还挂着几缕明显的白发。
你怎么安和不愿哭,只是笑,笑容里却又带着感伤,这么憔悴了?
当然是等你等的,想你想的。见她笑,韩沛秋也咧嘴跟着她笑,眼底带着满满的失而复得的喜悦。
俩人谁也没表现的太过夸张,语气里连个感叹词都没有,就好像双方之间并没有那宛如空白一样的五年,就像是昨天刚刚见过一般的平静。
只有那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却在反复强调着彼此之间的喜悦与不舍。
五年的空白期并不影响什么,韩沛秋和安和决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珍惜对方。
于是她们便在这个僻静的地方好好生活了下去,共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有对方的五年。
最后是韩沛秋先走的。
安和就那样一言不发的坐在她床边盯着沉睡的她看了一整天。
早就不像是个什么大佬了,就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睡得平和与安详。
安和俯下身去抱着她的时候好像还能感觉到从她身体上传来的温度。
很温暖,让安和永远也不会忘。
韩沛秋的葬礼是安和一个人操办的,没仰仗任何人。
不过她也老了,眼前也花的厉害,还是在系统的帮助下才找到了殡葬处的号码并打了过去。
直到韩沛秋下葬的那一刻安和都没有哭,老太太倔强极了,怕自己的爱人在那个世界里会担心自己,便忍着没有流一滴眼泪。
就这么忍到了为韩沛秋整理遗物的时候。
她偶然的从床下的某一个角落摸出了一个盒子,那盒子很小,却很精致漂亮。
安和轻轻将盒子打开后,见到了满满的一片千纸鹤。
什么颜色的都有,什么材质的也都有,还有用糖纸叠的。
安和认出来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还是孩子的自己偷偷塞给小韩沛秋的糖上面的糖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