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自夸,方圆百里内想要找出与她儿子相提并论的年轻人,这可不容易。
于是女儿的婚事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就这样一直到九月下旬,田里的作物收成了。
今年因为有荣蚠与那四十九名宋兵帮忙,根本无需葛氏、乐嬿、蒙嬿三人出面,蒙仲与荣蚠等人便将田里的米都收割了,在舂完米后,从中挑选了一些饱满的米,送到了庄子居,孝敬蒙仲的老师庄子。
一转眼便到了十月,阔别数月之久的义兄惠盎,再次乘坐马车来到了蒙邑。
瞧见兄长到来,蒙仲立刻就猜到,肯定是有关于魏国的事。
当日,葛氏、乐嬿、蒙嬿准备好酒菜,让蒙仲独自出招待蒙仲。
“兄长此番前来,莫非是因为魏国的事有了转机”
在给惠盎倒酒的同时,蒙仲好奇地问道。
“不错”惠盎端起酒碗与蒙仲互饮了一碗,旋即笑着问道:“贤弟可知齐国田甲劫王一事”
蒙仲点点头说道:“略有耳闻,似乎是一名叫做田甲的贵族不满齐王田地苛刻对待臣属,欲起事作乱劫掳齐王”
“正是”
惠盎捋了捋胡须,沉声说道:“齐国如今的君主田地,刻薄寡恩,对待臣属很是苛刻,因此他的臣子或多或少皆有怨愤,并非只有田甲一人田甲劫王一事,曾在齐国闹得沸沸汤汤,事后齐王田地彻查臣属,还因为牵扯到薛公田文,吓得田文都不敢回齐国今年春季,齐国传出谣言,言薛公田文曾参合与田甲作乱一事,齐王田地大为惊怒,再次下令彻查此事。就在一个月前,齐王田地下诏令罢免了田文的齐相职位,且剥夺了田文的爵位。”
听闻此言,蒙仲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忍不住问道:“义兄,当初你所说的妙计,莫非是”
“然也”惠盎亦不否认,捋了捋胡须笑道:“不过我要解释一下,虽然我也想过借此事离间齐王田地与薛公田文,但我还未派人,齐国就传出了谣言,呵呵,看来在齐国国内,确也有人不希望田文返回齐国。于是乎,为兄便推波助澜,命人使这个谣言传得更为凶猛,以至于最终传到了齐王田地耳中。”
“原来如此”
蒙仲点了点头,旋即颇为感慨地说道:“也就是说,我宋国终于有了结交田文的契机”
“然也”
惠盎点点头,正色说道:“得知此事后,大王便立刻派人通知尚在魏国的使臣李史,命后者请见田文,以「归还薛邑」作为条件,恳请田文出面说服魏王,使魏国与我宋国结盟。我想,待得知齐国所发生的事后,田文必然深恨齐王田地,不肯再为齐国效力,在这种情况下,我方送上薛邑这份厚礼,他自然不会再妨碍我宋国。”
说到这里,他笑着看向蒙仲:“虽然你刚刚成婚,但考虑到你之前叮嘱过为兄,为兄还是决定来问问你。怎么样,要不要趁此机会,去魏国增涨一下见识据我所知,魏韩两国目前正在与秦国开战,而你善于用兵,说不定能趁此机会成为魏国的上将。”
“兄长说笑了”
蒙仲苦笑着摇了摇头。
毕竟,他与薛公田文,可是有着私仇的。
哪怕田文此番不会为难宋国,但这并不代表田文不会为难他。
要去么
端着酒碗,蒙仲暗自想道。
第三卷 魏国篇
第220章 奔赴魏国
宋王偃三十五年十月中旬,即义兄惠盎第二次离开蒙邑的三日后,蒙仲单独驾驭战车来到庄子居,将他心中的打算告诉了老师庄子。
“你欲往魏国”
在得知了弟子的心意后,庄子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他只是问蒙仲道:“为何莫非你是想代为促成「魏宋之盟」”
“老师说笑了。”
蒙仲仿佛是听懂了庄子的话外之意,闻言笑着说道:“弟子如今尚不及弱冠,何德何能可以主导诸国间的邦交大事弟子只是想到魏国去增涨一番见识罢了。”
“唔”
庄子很满意于蒙仲的回答,他最担心的就是蒙仲依旧为了在赵国的事而自责,自责于赵主父的死,自责于未能守护住赵国与宋国的盟约,然而这些在庄子看来,都不应该由他这位弟子承担责任当然,事实上宋王偃也好,太子戴武也罢,宋国上下也没有人责怪蒙仲,只不过是蒙仲自己感到自责罢了。
毕竟在蒙仲看来,正因为他没能保护好赵主父,没能守护住赵宋之盟,才使得去年齐宋两国间爆发了战争,致使几万、十几万的宋国军民在这场战争中丧生;反之,若赵宋同盟仍在,齐国岂敢轻易侵犯宋国
在沉吟了片刻后,庄子带着几分惆怅说道:“你惠师仍在世时,老夫亦曾多次前往过魏国,与当时的公孙衍、公叔痤cuo等人倒也有些许薄面,但如今转眼几十年,魏国的故人皆已不在,而你又得罪了魏国如今的国相田文”
说到这里,庄子长长叹了口气。
他记忆中的魏国,乃是魏惠王魏罃时代的魏国,可如今魏国的君主,却是魏罃的孙子魏遫chi,哪里还是庄子记忆中的那个魏国。
再加上当年相识的旧友,也一个个因年老而亡故,以至于此刻庄子竟想不出魏国仍有什么旧友能够庇护他的弟子,使其免遭薛公田文的排斥。
不得不说,这其实也是庄子默许孟子收蒙仲为弟子的其中一个原因:若他庄子的名号不足以使薛公田文忌惮,那就索性再加上孟轲那个老物的名头,想来薛公田文应该也不希望同时得罪两位当世的大贤。
更别说儒家在魏国还是具有一定威望的:一来是魏国的开国君主、魏文侯魏斯,就曾拜孔子门徒子夏卜商为师;二来,自孔子过世后,子夏便搬到了魏国的西河一带居住,一度在当地教授弟子,传播儒家思想。
不得不说,鉴于弟子此番准备前往魏国这件事,庄子心中着实担心。
然而担心归担心,他却又不想阻止这名弟子与当初蒙仲赶赴滕国战场时的心态不同,当时的庄子,只希望蒙仲这名弟子能老老实实留在身边,传承他老庄一脉的道家思想,可近些年,看着这名弟子陆陆续续做的那些大事,庄子忽然意识到,他这名弟子,并非是甘心于隐居山林的那种人。
因此,庄子才决定放任这名弟子出去闯荡,他也看看,他这名最优秀的弟子,到底最终能走到什么样的程度。
从老师的话中听出了担忧之色,蒙仲笑着宽慰道:“老师且放心,据惠盎义兄所言,田文已与齐国反目,此番我宋国送上薛邑这份厚礼,他纵使看在宋国的面子上,也不至于会迫害弟子”
“但愿吧。”
庄子微微点了点头。
说实话,考虑到宋国准备用薛邑与薛公田文改善关系,再考虑到他庄周与孟轲两个老物的名头,庄子倒是不担心田文会迫害他的弟子蒙仲,他只是担心这名弟子在魏国碰壁而已。
毕竟据他所知,薛公田文如今在魏国还是颇有权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