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清云宗前来调查此事的团队终于到来,由一个金丹初期的长老带队,由于已经过了这么久,大多数冰雕都已经碎裂化粉,只有最核心几座冰雕还没倒塌碎裂,即使这样那金丹长老也是心中一惊,对此人强大的修为感到吃惊,自忖绝对不是敌手。他们本来所谓调查便是做做样子,主要是来扶植当地新的势力,若是可以顺道捉拿凶手,履行下上宗的义务,做做面子工程也行,但是若是不方便,比如现在,他们发现这人实在太强,那么自然便有别的说法了,他自然不会将自己卷进去。
这青阳派中此时已是断壁残垣,血腥异常,鬼气森森,众位上使自然是不肯委屈自己住在这种地方,当晚便投宿了青阳城最豪华的酒楼,各自安歇。
肖燐此次也在调查的队伍之中,因为他是负责这片区域弟子招收的管事,百年来皆是如此,此次他是作为向导前来的。他的修为是筑基九层,但是无奈天资所限,资源又匮乏,修为卡在这里很久不得寸进,他已然心灰意冷,觉得此生结丹无望。筑基期最多三百岁寿元,而他已经二百七十多岁,此时也不再是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眉目间已经有了颓丧苍老的神色。
他心灰意懒,干什么都没多大劲头,其他人回房后各自修炼打坐,他却百无聊赖的走上街头,径自找了个小酒馆喝起酒来。
喝着喝着,对面便多出个人来,眉目如画,身着蛟绡所制上品法衣,无风自动,如瀑青丝只由一根古拙的白玉簪挽起,怀中抱了一只小狐狸,整个人懒洋洋地坐在他对面,不请自来,却似乎他才是此间主人。
肖燐醉眼朦胧,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停下又喝了一杯酒。
哦,他是个怎样的人?
美...美人,可...可惜已经死...死了。肖燐大着舌头道。
那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对面的人依旧懒懒的,似乎也不是很好奇,就只是为了找点话说而已。
白...白月...月棠...嗝。
可是,我听闻此次灭了青阳派全派的,也是一个叫做白月棠的人。
!肖燐,猛然抬头,不可能!他明明...他突然揉了揉眼睛,眼睛蓦然睁得,你...怎么可能!顿时便将喝下去的酒水蒸腾出体外,整个个人便清醒了过来,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好久不见,想不想聊聊?白月棠还是那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便站起身。
肖燐稍稍犹豫,在桌上拍下一颗灵石,也跟着走了。
青阳城外,竹海之巅,白月棠衣袂翻飞,月光下宛如欲飞的蝴蝶。肖燐稍后站到白月棠面前三丈之外的位置,迟疑的问了一下,那青阳派真的是你灭掉的?
白氏一族是青阳派屠灭的,如今我不过是报了仇。白月棠看着肖燐,说说你吧,还有其他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肖燐似乎无限感慨:你被他们设计陷害后,我们回到门派,因为楚洛夜和李映雪天赋都不错,所以也勉强交了差,但是我却因为护卫不利,受到了责罚,失去了门派提拔奖励的机会。之后乔灵珊自荐枕席,成了齐长老的第六十三位侍妾,三十年后突破金丹,如今到了清云宗下另一个三流势力当坐镇长老,身份已然十分贵重了。楚洛夜天资上佳,被主峰一位长老的收为内门弟子,现在已经筑基中期,肖燐苦笑一声,都是前途无量啊。
白月棠静静看着他,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对谁最感兴趣。
李映雪,肖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她被雪剑元君收为弟子,带去了上清宗!她走之前对我百般刁难,断了我所有退路,所以我现在依旧是个普通的外门执事而已,寿元将尽,此生无望。说罢,肖燐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你,还想结丹吗?白月棠的声音有些蛊惑。
肖燐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两人又谈了一刻钟,而后肖燐便离开了,白月棠却取出凤箫,站在竹海之上,自顾自的吹奏起来,那箫声悠远,悲怆,却又带着一丝洒脱不羁。清风徐来,箫声飘了很远,不多时却听到远远的有笛声相合,那笛声清越,气势如虹,虽与箫声相合,却带着箫声一起渐渐高昂了起来,两道声响似乎纠缠着一起直达九天之上,经久不绝!
这曲子攀升到了最高处之后,吹奏的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收手,让人意犹未尽。白月棠放下凤箫,微微有些喘,末了忽然开怀而笑,似乎十分痛快,那笑容不同于冷淡的笑,疏离的笑,讽刺的笑,魅人的笑,那笑容让人觉得他是真的很开心,那是找到知己的笑。
他盯着一处山顶看了好久才收回视线,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月夜竹海之下,而那远处的山巅一抹黑色的身影也眨眼不见。
第13章
第二日一早,青云宗众人便在客栈的大厅之中见到了青阳城中大小势力的当家人,他们为何而来,大家心知肚明,三流势力说起来,不过是摆上台面的最低档次的势力而已,但即便是这样,也是好大一块肥差,此次青阳派出了问题,意味着利益的重新分配,各种资源势必会被重新整合。所以大家表面上义愤填膺,心中却只是在琢磨着这一次三流势力的名头将会落入谁家,自己又能从中得到多少好处?
小小的青阳城中各方势力盘根错杂,他们的当家人也都心中有着弯弯绕绕的想法,此时各自算计着应该怎么做才能获得做大的利益。当然心中虽然这么想着有些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这些势力头目心照不宣的对于青阳派的遭遇表示同情并且十分悲痛。然后各自请出请出当时逃离青阳派的外门弟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