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允觉得恶作剧已经有些过头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太过于微妙,让他有些混乱。
骗你的,我开玩笑的,我不喜欢他,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苏星允老实交待。
邹简言扼住他手腕的力度骤然松了。
只是一句话,就能让他全身发冷。
只是一句话,又能让他恢复如初。
为什么要骗我?邹简言敏锐地抓到了他话里的不对劲,一股不知名的愉悦情绪悄然而生。
你惹我生气了,你没问我意见就让人家追我。苏星允推开他,整理衣服。
所以,他并不喜欢胡铁追他?他也不希望我答应胡铁追他?
那我现在道歉。邹简言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心情大好,推着少年往前走:以后不管谁追你,我第一个拦着。
嘁,少来,哪有那么多人喜欢我,男的我还就见过这么一个。苏星允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邹简言在脑袋上敲了一个栗子,嘴角一撇:还真忘得一干二净。
看来下次表白,真不能选他喝醉的时候。
*
元旦快到了,新的一年马上就要来到,这也标志着高考越来越近。
月考前几天,邹简言一面帮苏星允复习,一面在心底悄悄策划着怎么表白心事。
自从上次胡铁事件后,邹简言隐隐有一种感觉。
或许,苏星允对他并不排斥,甚至也有好感。
只是小屁孩自己没有意识到。
不如趁这次跨年之夜,正儿八经地告白一番。
他已经等不及将这个少年抱在怀中,甚至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过去的他,因为太珍惜对方,而不敢采取行动。可经过胡铁事件之后,他发现,只要稍不留神,对方就会悄悄溜走。
到时候再后悔,也晚了。
苏星允却并不知道他的纠结,只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认真复习。为了进步三十名,他算是拼了命,早自习还没开始就在背课文。
随堂测验的成绩也肉眼可见地在进步,甚至有些题目还能想出两种解法,令五班同学刮目相看。
很快到了跨年夜当晚,五班学生们组团去江边看烟花表演,二十来个人浩浩荡荡出发了。
邹简言作为班长,当然得负责组织,他坚决要拉上对烟花不太感兴趣的苏星允一起去。
烟花?电视上看过,我就不凑热闹了,江边人特多。苏星允摆摆手,打算今晚也给自己放个假,去网吧打两把游戏。
电视上看和亲眼看能一样吗?人多热闹啊,再说了,跨年不得有点仪式感嘛。邹简言好言相劝,笑得跟老狐狸似的。
苏星允谨慎地盯着他,就觉得这人十分反常。
要搁往常,最嫌闹腾的就是他老人家。怎么今儿个,还凑起热闹来了。
但邹简言连哄带骗地教他做了两道题之后,他就莫名其妙地欠了对方一个人情了。
不想去也得去,那就去吧。
更何况,邹简言很少这么期待一件事。
苏星允一对上他雀跃的眼眸,顿时觉得网吧里的游戏乏味得很。
到了江边,果然人山人海,连八条车道的大马路都挤满了人,无数交警在指挥车辆绕道通行。
五班学生人数众多不便行动,便三三俩俩聚成一堆,电话联系。
邹简言、苏星允和三个小弟凑在一起,从人群的缝隙里不断朝江边挤。烟火表演八点半才开始,现在八点二十,他们占据了一个还不错的位置,边聊天边等。
坦白说,邹简言并没有想到江边会有这么多人,密密麻麻、摩肩接踵。
原想着边看烟花,边搂住少年顺势告白。
现在看来,只怕苏星允连他说什么都听不到,周围全是大叔大妈兴奋地呼喊声。
烟花表演正式开始。
五彩缤纷的花火在天空中绽放,随着噼啪地炸裂声,变换着花样。光芒下的一张张小脸,被照得分外生动。
人们举着手机和相机,纷纷拍起了视频,赞叹声、欢呼声不绝入耳。
三个小弟被人群挤开了些,一时不见了踪影。
周围所有人都仰着脸,被美不胜收的烟火吸引,没工夫注意身边事。
这是最好的机会,邹简言左手握拳,给自己鼓了鼓劲。
还有几分钟,烟火结束,天空将会黑下来,大地恢复平静,周遭的各种眼光都会看向他们,同学们也会围过来。
但现在,只有现在,他可以大胆说出这份心事。
邹简言低头,拉住了他身边的那只手,苏星允还在哇个不停,后知后觉转过头来。
少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浅淡的眼珠里映出漫天光彩,朝他一笑,嘴型像在说:怎么啦?
邹简言把那只手抓紧了些,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少年:苏星允,我喜欢你。
少年眼睛瞪大了一些,又笑了笑,张大嘴: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邹简言再次给自己鼓劲,加大了分贝,几乎是喊出来:我喜欢你!苏星允!我喜欢你!
啊?!你说什么?!太吵了!苏星允皱起眉头,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烟花:一会儿再说,快结束了!
不行,一会儿就说不了了。
现在流逝的每一秒,都将一去不复返。
邹简言余光瞟到左前方有一对情侣在接吻,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
这么浪漫的烟花,这么难得的跨年时刻,如果能抱着他,亲吻他,那该多好。
即使最后不能拥有他,那么至少还有这一瞬,够他怀念一辈子。
吻他吧。
邹简言一把将人拉进自己怀中,双手从背后捧住那个小脑袋,闭上眼睛吻了下去。
他从始至终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用自己唇感受对方的温度和轮廓。
原来他的唇,又软又甜。
苏星允被猛然掐住腰,摔进一个宽阔的胸膛,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嘴就被堵住了。
有那么两秒,他像是失去了知觉。全身的神经似乎都冻住了,只有两片唇渐渐发烫。
他在干什么?邹简言是疯了吗?他居然在亲我?!
苏星允试图挣扎,却发现脑袋后面的两只大手把自己箍得紧紧的,他不能前进,也没法后退。
只能悬在中间,任那双薄而微凉的唇肆意汲取自己的温度。
他像一颗小树苗,渐渐被什么枝蔓缠绕上来。
越来越无力,越来越晕眩。
烟花表演的最后几秒,硕大的紫色花团在空中炸开,砰地一声,把大地和人群笼在了极致浪漫的柔光中。
苏星允眯着眼睛,只能模糊看到面前男生线条精致的鼻梁,长而颤抖的睫毛和微微上翘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