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也不重要。
一个对视,姜勤风也觉得自己好难。
他本来努力修行,终于多了一部分灵力,可以兑换桂花池里的女娲泥,却同时得知小狮子频繁出入花楼的消息。
左思右想,狮公玄跑去醉生梦死楼,自招劫难,竟然因缘巧合,与自己有关。
姜勤风只能含泪换卡,含泪女装,含泪做花魁,虽然拿到天武门的独家剑谱,还是觉得亏大了好吗!
你一直站在这,喜欢这把剑?
谢灵檀瞧他呆住的样子,手掌按捺不住,做了从竹篁馆开始就一直想做的事情
伸出手捏了捏姜勤风脸上的软肉。
姜勤风回过神,这才正眼挂在墙上的宝剑:不,我只是,咦这剑的剑穗似乎有些眼熟?
他们曾在灵宝秘境与寇元化有几面之缘。
寇元化背后的大剑上的确缀有一玄黑剑穗,由深黑色的丝棉细细编成,吊着一片漆黑的小鳞片,有点像爱心的形状,似乎是短命龙身蜕下来的。
谢灵檀取下那剑穗,低声道:竟这么巧。
那龙鳞的主人定是先天不足的残龙,要不然气息也不会这般微弱,连他的半龙之体都险些错过了。
狮公玄一挑眉,本着出现就得让姜勤风不好过的心,扬声道:
本公子先看中的,我买了。
姜勤风挡在谢灵檀身前,一时情急,竟没察觉身上梅花玉佩在不停发亮。
他说:狮公子,为何如此霸道,这明明是我们先看中的法宝,
价高者得。他丝毫不退步。
谢灵檀从来冷静自持,心知这种霸道任性的纨绔吃软不吃硬。
他都明白,他都理解,他也擅长处理这些事,可看到狮公玄对姜勤风得意洋洋的眼神,心中就是不畅快到极点。
因为姜勤风,他平生又一次身比心快,雪白剑身刷地出鞘,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若剑出有法,这法则便为他而破。
若心本无偏,这偏爱便因他而生。
狮公子,小风与我不想与你为难,但这剑穗,我们势在必得。
狮公玄听他一口一个小风,一口一个我们,亲热至极,令人生厌。
也是了,他们从到上清来便形影不离,还同吃同住同修炼,当然亲热。
江公子,你当年对我下情咒,把我迷得神魂颠倒,如今故技重施了吗?让这姓谢的,对你这般好?
姜勤风听到情咒两个字,自知有亏,气势一下就矮了一截。
情咒?
柴京彦的声音清朗如玉石,若是平日里,姜勤风听了必定觉得有如天赖之音,现在嘛
师父!
师祖大人!
师祖?
柴京彦黑发黑眸,仙姿凌然,仍旧素雪白袍,肩绣红梅,只面色古怪极了。
情咒?
他又问了一次。
现在姜勤风听了简直是平地惊雷,惊天噩耗。
我的徒儿,你不给为师解释一下吗?对狮公子下情咒?
第92章 第三张 仙人醉·九丹金液(3)
万籁俱静, 只有悬挂墙壁、用于照明的不死萤虫上下扑棱透明的小翅膀,发出嗡嗡声,隔着雾蒙蒙的鲛纱,好奇地看着这四个奇怪的修士。
去年它们在这里围观过两个男修士为貌美女修争风吃醋,人类真奇妙,原来男人为男人也可以, 数量方面还略胜一筹
长见识了。
我气急乱说的,没、没什么情咒, 还请师祖不要误会。
谁也没想到狮公玄第一个出声。
狮公子少见地结结巴巴,浓密的眉毛高高皱起,显然在脑中飞速组织语言,这对于他那直来直往的性子简直难受极了。
他心想毕竟江勤风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嘴上逞强开开玩笑也就算了眼前可是上清境师祖, 江勤风的师父。
情咒这种邪魔歪道的东西传到他老人家耳朵里, 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他这些年对情咒之事守口如瓶,一是为了自己的颜面,二嘛惩罚惩罚, 亲手惩罚才畅快, 如果情咒暴露,天武门定要问罪江勤风,反而不美。
老人家柴京彦表情平静,视线望过去, 长睫轻颤。
噤声。
狮公玄捂住嘴巴, 睁大眼睛, 发现自己无论怎样都发不出声音。
柴京彦冷声道:小小年纪,便口无遮拦,污人名声。情咒乃魔修之物,龙阳癖好亦遭人嚼舌,你可知传出去是什么后果?
狮公玄听闻师祖修为高深,平心定气,千年来几乎从未动过怒,没想到今日冲着自己来,字字寒气逼人,更加不能说话了。
狮德辉堂堂天武门门主,便是这样管教你吗?回去关一个月禁闭,如若再犯,我连你爹一并罚。
谢灵檀之前也不知情咒一事,看狮公玄脸色有异,心中细细思量,便猜到情咒之事为真,口不择言为假。
不过在柴京彦面前,他自然不会戳破,做损害姜勤风的事。
谢灵檀拱手:狮公子长教训了,以后便知什么可说,什么不可说。我以剑心起誓,我与姜公子光明磊落,迄今为止,并无半点龌龊关系
我待他,如江大公子待他一般。
在柴京彦这样的大能面前以剑心发誓,并不是口头上说说就行得通的,真有不实不轨,顷刻便会要付出惨痛代价。
这番话一出,柴京彦的神色明显缓和些,对谢灵檀为人愈发放心、信任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风当与你这般道心清透的修士同行,方能正心宁气,在修行之道上更加长远,不为身外繁琐之事烦恼,我也放心了。
着实奇怪,柴京彦自来到玲珑馆,句句与小徒弟有关,字字为江勤风考虑,却从未,哪怕一眼正视过近在咫尺的年轻修士。
那双清冽的狭长黑眸,飘忽若神,就算落到他身后远远的萤虫翅膀上的缝隙中的尘埃灰粒,也决计不与他视线相交。
姜勤风听谢灵檀三言两语就把危机化解了个干净,心中大定,便不声不响,暗暗打量柴京彦的身体,发现他并无不妥,心中松了一口气。
暂时没问题,那就好。
要是能再进一次仙境之巅就好了。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再进一次仙境之巅呢?
姜勤风叹口气,柴京彦站在那里,似乎与他隔了千万个世界,有时他真怀疑对方是讨厌自己,并非情动。
但确确实实是情动啊,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呢?
如果是几年前,他绝对预计不到自己与柴京彦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柴京彦冷冷道:退下吧。
两人拜别师祖,转身离去。
你不开心?
谢灵檀看他表情苦恼,竟从怀里摸出一颗灵茶泡芙,趁他不注意塞到嘴里。
那抚摸过剑的手指,触摸到湿湿热热的事物,顿时一烫,像是亲手抚摸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