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把自己和老婆离婚并且净身出户的消息趁这次见面赶紧透给对方知道,以这个男人一贯以来的尿性,平日里给对方一点小小的甜头,这人就像狗一样吐着舌头跪舔他,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到时候他就不用天天住在酒店里,吃住都要自己操心了。
那个死女人,为了牵制他,让他一心把任务完成,这次连钱都没给他多少。他在这里一气儿住了一个多星期,现在身上的吃饭钱都快不够了。
面馆吗?是哪一家?
果然,皮仪夏一边雀跃地问,一边走,脚步轻快得都要飞起来了,连瞎子都看得出他现在心情无比地好。
就是那边,拐角的那一家,我路过时从外面扫了一眼,装潢也不错,里面看着挺干净的。蓝拓野说。
哦,那家啊,那家我知道,是很不错的。其实他家的油泼面最出名了,不过可惜你不吃辣,没这么口福。皮仪夏笑着说,眼睛里像是落进去了星星,一直有光芒在闪耀。
蓝拓野笑了笑。
还嘴硬呢,直呼他的名字,努力想撇清两个人的关系,结果连他的口味都记得这么清楚。一晃几年过去,细节都没忘,谁信这人走出了?
两人到了面馆,皮仪夏随便叫了两碗炸酱面。
虽然他恨不得买十碗八碗的油泼面,直接灌到蓝拓野的嘴里去,让这个死渣男没好日子过。不过任务不是这么完成的,先不说蓝拓野会不会乖乖任他胡来,真那么干了,任务铁定失败。
面端上来,蓝拓野一根一根地挑着,吃得像大家闺秀。
他不吃辣,可也不吃这种和酱拌在一起粘粘乎乎的面。刚刚还在心里夸皮仪夏对他感情深,结果转头这人就点了样不入他口的东西上来。
这到底是有感情,还是没感情?
蓝拓野正苦大仇深地面对着那碗饭,皮仪夏已经解决完了自己的,抬头看着他,目光里有隐藏不住的失望。
阿野,这面不好吃吗?你以前就不怎么吃炸酱面,不过这家面馆的酱非常有名,里面还有真正的牛肉粒,香得很。你那么爱吃牛肉,尤其喜欢吃牛肉面,我还以为这里的炸酱面能让你改观呢。
蓝拓野挑面条的手一顿。
原来这个人不是忘了他的口味,而是以为他会喜欢。
他的心情再度明朗起来。
不管怎么说,不是没把他放在心上就行。
勉强再吃几根,蓝拓野终究没打算为难自己。大不了,等下送皮仪夏回去之后,他再找个喜欢的地方自己吃些东西。
这么想着,他放下了筷子,假装没看到皮仪夏眼中的失望。
要不要出去走走?他问。
听了他的建议,皮仪夏再次开心起来。
还有时间走走吗?他问。
如果你不累的话,我记得你刚刚说过你好累。蓝拓野深情款款地说,要是把你累到了,我会心疼的。
他话音没落,皮仪夏的表情已经有些黯沉了。
会心疼吗?喃喃自语般地说了一句后,他甚至露出一个算是自嘲般的笑容。
蓝拓野假装没听到他的低语。
自己又不是真来修补这段感情的。事实上,要不是接下来的计划里这个人很有用,他甚至没打算来讨好这人。
当然,他承认,几年前两人在一起时,感情确实非常好。皮梧夏这个人,善良又容易信任人,对他尤其轻信。不管什么事,只要他说一句,皮梧夏就会深信不疑。
不然当初他追求刘桔芝时,放了皮梧夏那么多次鸽子,换了个人可能早就发脾气了,或者怀疑他出轨。可他只是轻飘飘给皮梧夏扔下句加班,很忙,这人就蠢到再也不问了,还傻乎乎地每天夜里都帮他熬汤,说是要为他补身体。
后来刘桔芝同意了他的求婚,他回来和皮梧夏分手时,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怕这个人会大吵大闹,让外人都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
可皮梧夏除了一开始震惊时傻呆呆地站了半天外,竟然没怪他一句,知道再没法挽回两人的感情后,就收拾东西离开了两人同居的小屋。
搞得他当时心里都有几分难过了,还真考虑了几秒钟要不要放弃刘桔芝,把皮梧夏追回来。
后来他万分庆幸没有真那么做,不然不会过上那么优渥奢华的生活。不过现在看来,当时的选择还真未必是对的。要不是刘桔芝那死女人强逼他,他怎么会来到中微县?
他追求刘桔芝时,用尽手段哄着她。结果一朝结婚,那个女人鼻孔朝天对他,话里话外对他都没有尊重。要不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儿上,他早就一脚把这女人蹬了。
现在么,他的老丈人进了监狱,刘桔芝竟然还以命令的口气让他做这做那,跑得跟个驴似地。他本想借机拿回家庭的主导权,成为家里真正的主人,结果死女人不像她看起来那么没头脑,手里竟然掐着证据威胁他!
不过他也不是打不还手的那种人。刘桔芝威胁他,他就也借机撕破脸,告诉刘桔芝,想让他来这里,也行,先离婚!要是不离,他宁可就这么守着一个烂家,大家一起沉进去淹死。
刘桔芝原本的打算是用证据要挟他乖乖听话,根本没打算离婚。毕竟一个长得好又肯说好话哄人尤其是还有手段能做事的男人并不多,丢了这个,她去哪里找下一个?
可惜蓝拓野咬死了要这么干,刘桔芝没办法,毕竟跟丈夫相比,还是父亲最重要。再说蓝拓野这么一来,她也看出对方并不是真的喜欢她,而是看中了她的身份地位,想借由她来接近她的父亲。
最后,她还是同意了蓝拓野的条件。
两人离婚,蓝拓野来中微。
如果蓝拓野能成功,刘桔芝会给他一大笔钱。要是蓝拓野失败,那就等着身败名裂,未来走投无路,万夫所指。
蓝拓野想过,和刘桔芝离婚后,要是他功成名就,并不在乎回头把皮梧夏找回来,让这人当自己的情人。毕竟有年轻时的情分在,这人又知情识趣地,不争不抢不吵不闹,连分手都能不分得拖泥带水,让人放心。
可现在让一无所有的他带着任务去见皮梧夏,他就没那么愿意了。
似乎只要有任务掺合进来,原本的感情就变了味儿。
你怎么会到中微第一监狱来?蓝拓野问,你以前在南江不是X安的吗?就算调到中微来,也应该属于同系统的内部调动吧?X安和监狱可不隶属于同一个系统。
皮仪夏苦笑一声:刚调来时,本来也是X安的。后来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在原来的单位有了点事儿,就进了中微第一监狱。不过这里挺好的,除了有时候假期挤不开,再加上囚犯不太好管理。其他的,倒也没什么。
出了事?出了什么事?放在一般人身上,聊天肯定会知情识趣,对方含糊过去不想说的,就不会问太多。
蓝拓野却没有这种自觉。他也并不是关心皮仪夏,只是觉得这人果然没了他,什么都办不好,连工作都开始走下坡路。
哪怕他没当过警察,也知道X安比监狱要好得多。
皮仪夏沉默了一会儿,蓝拓野催促一句:怎么,不想说给我听吗?还是说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倒也没什么!被他这么一激,皮仪夏似乎也不再难为情,直接说,我在这边X安的直接领导是个gay,不知怎么他就看上了我,大概是在我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味道吧他跟我说,想跟我在一起。我拒绝了,他就把我踢到监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