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要哭?砚卿无奈地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换个世界怎么就成哭包了。
我高兴,萧渡捏着他的脸说,因为你没走。
起床。砚卿拍掉他的手,起来我教你念书。
我会念!
你会念什么?
论语!
哦懂什么意思吗?
不懂。
赶紧起!砚卿翻身起来,一把将被子掀开,理也不理萧渡就下床了。
来到外殿,砚卿招来萧渡的暗卫,说:我知道你们各地分布都有人,传消息出去,找神医,不管真假,都先带回来给陛下看看。
陛下早已及冠,一直傻下去不是办法,无论如何,先治,再差也差不过现在这样。
按理说先帝让你们暗中保护陛下,而不是为陛下所驱使。不过我想你们也都不愿意一辈子保护一个这样的主子。不能善用你们,等于一把名刀无人知晓使用,总会有不甘。
我把任务布置给你们,做不做你们自己掂量,我也处置不了你们。你们效忠的始终是陛下。
有能力就该被用起来,放久了,生锈了,那就太暴殄天物了。
暗卫低头:是!属下影二参见殿下。
砚卿挑眉,有些意外:双生子?长相几乎一样,性格他倒是了解不深无法分辨。
是。影二回应。两人均为暗卫的统领,陛下身边他们兄弟两人交替照看。
好,我知道了,没其他事了。
属下告退。
为今之计要先让萧渡的灵魂脱离险状,神医固然不能帮上什么忙,但却是必须的。砚卿一个皇子能治好众多太医都治不好的痴傻之症,绝对会惹人怀疑。
他虽不是来角色扮演,但也不能给该世界的人一种脱离现实的感觉。
一个没学过医,只是身体弱、多看了些医书的人何以就成了神医?即便是天才也该有个限度,学医之人,不经实践就能正确把握草药的用量难免不可信。朝堂里的人一个个火眼金睛都是人精,朝中保皇党不多,他要谨慎小心才是。
找神医来只是做个幌子,主要还是他逐步输送能量过去调整萧渡的状态。
成堆的奏折堆在桌面上,萧渡见状苦着脸坐在椅子上,望向坐在下面喝着茶悠闲地翻书的砚卿,希望他来救自己脱离苦海。如此多的奏折,都是林丞相批阅过的,他要一一盖印,这是每天的任务,不完成林丞相就会进宫数落他。
对于萧渡的视线视而不见,砚卿穿着有些小的衣服浑身都不舒服,思考着要怎么说他要回府的事。皇子封王以后就搬出宫去住了,没有继续住在宫里的道理,他也不想住宫里,自己府里多自在。
只是如何说,是个问题。
今天我要回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许走!萧渡炸了,奏折一摔,眼含控诉的看着砚卿。
砚卿叹气,放下茶和书,上前安抚他说:我隔一段时间进宫住一次,放心。
那我跟你一起住你那里?萧渡期待地望着他,如果他住到他那里就不用害怕分开了。
砚卿哑然,这似乎不太行?林丞相那里怎么交代?
不管怎么交代,萧渡已经跟了出来。
一路上坐在马车里看什么都新奇,兴奋地到处乱翻,原本整齐的摆设全部易位。
等到砚卿第二十次叹气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
牵着萧渡直奔主院,砚卿把萧渡丢在自己房内,就着人去找自己的奶娘吴嬷嬷。
吴嬷嬷来了后,他吩咐吴嬷嬷去把主院的东厢房收拾出来,打算给萧渡住。
他不欲让人知晓萧渡的身份,主卧是不能给他住了,只好委屈他在东厢房住了。另收拾出一处院子,一来麻烦,二来萧渡不会愿意,他说服萧渡自己睡都颇费了些口舌,更何况要丢他一个人去独住。
稍后又让人送了拜帖给林丞相,说他三天后上门拜访。
萧渡到他这里来的事不能瞒着林丞相,还有别的事他需要当面与林丞相请教。亲自上门一趟,理所应当。
承曜(三)
丞相府书房里气氛沉闷,林丞相脊梁笔直,背对砚卿和萧渡,不知在想什么。
几刻钟之前砚卿带着萧渡来到丞相府。单只砚卿一人是没有问题的,可当林丞相见到躲在砚卿身后的萧渡时,原本热情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将两人请到了书房,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就站起转过身眼神幽深望着虚空,半晌不曾言语。
萧渡怕自己任性出宫惹林丞相生气,怯怯地拉着砚卿的袖子也不说话,像做错事的孩子,明知道自己错了却不想承认。
这表情放在小孩儿身上没问题,但放在萧渡这个及冠的成年男子身上说不出的怪异,砚卿移开视线,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水表面泛出波纹,他盯着随波纹游移的茶叶看得入神。
其他两人的心情好似完全影响不到他,砚卿自顾自发呆,直到林丞相率先开口喊了声安王殿下,他才放下茶杯。
杯底敲击桌面发出铿一声轻响,砚卿抬眼看了一眼林丞相笔挺的背影。
丞相有话不妨直说,砚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那老朽就不客气了,林丞相回身,平静地问,陛下为何与安王殿下在一块儿。据老朽所知,殿下与陛下并不相熟。
其实说不相熟都是轻的了,不认识才恰当。
萧砚生母早逝,先帝不宠爱,依靠宫中份例勉强度日,直到该封王建府的时候才想起还有这个皇子。
而萧渡,早早就被封为太子,八岁被害之后傻了这么些年,先帝就保护他到自己身死,任何外人都不曾见过、接触过,更何况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两人不出意外不会有交集,但偏偏萧渡是他的任务目标,第一次见面后至少需要时间才会逐渐卸下猜疑,巧就巧在:萧渡不单纯是他的任务目标,还是他养大的熊孩子。
原因他已经让小七联系世界意识,过一段时间就该有结果了。
熊孩子很黏他,走哪儿跟哪儿,威胁人的举动丝毫不见生涩,硬生生让不明内情的人都以为自己与他相识已久,这误会就大了,幸好问题本身不严重。
但林丞相怀疑他,这就严重了。
砚卿与林丞相带有一丝质问的眼神对上,慢条斯理道:本是兄弟,丞相认为对面不识才妥当?
林丞相被他的话噎住,沉默许久才说:并非不妥,只是陛下天真他怕安王动机不纯,陛下被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