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这会儿,玉娇容还没下来过,问了店掌柜的,掌柜的宽慰道:坐那儿等等吧,估摸快下来了。
砚卿没再追问,用掌柜的刚上的茶壶,给自己和段鹤央各倒一杯茶水。
段先生做了什么?怎么总有人追着你跑?砚卿试探地问道。
没做什么啊,段鹤央拧着眉苦恼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才刚从家里出来,就隐约觉得有人跟着我。
砚卿瞥了他一眼,心道这人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自己做了什么,造成了什么影响也不清楚,只顾埋头写文章。
发表文章在报纸上,抨击当下的情况,看得学生们群情激昂,当事人自己却无感于其影响,被人盯上了还弄不明白状况。
呆子。
难怪玉娇容对他一而再的感到失望。
这个呆字,不是说他反应迟钝,是说他在人情上愚蠢。
夹在父母与玉娇容之间,不想办法解决,逃出段府,去学校当老师,见不到父母遇不见玉娇容,耳朵清净了。
问题还摆在那里,纹丝不动。
单单对上一边,他还能有点反应,两边凑一块,他就傻眼了。
樊老板生日宴发生的事,他两边都没讨到什么好,回去关了半年,看样子又是逃出来的。
半年时间,砚卿早把他和玉娇容的事查了个明白。
起初是烂俗的公子遇佳人。
二人不计身份背景,谈天说地,互相倾慕。
中途突遭父母反对,被迫分开。
公子无担当,佳人难有期盼。
不知结尾会是破镜重圆,还是相行陌路?
端看公子如何决断。
砚卿放下茶杯,提醒道:还是小心为上,适逢乱世,哪里都不安全。
是啊。段鹤央拢起袖子叹息。
木质楼梯发出低沉的响声,有人下来了。
砚卿抬头,就见玉娇容怀中抱着一方形盒子,脸上掩不住的满意。
看见砚卿在下方等候,玉娇容抿唇一笑,视线再往旁边移了移,一个木讷而坐的寒酸男人映入眼帘。
玉娇容笑容有些僵硬,下到一楼,走到砚卿身边,抬眼就迎上了段鹤央痴迷的目光。
这位是玉娇容假作疑惑地问砚卿。
砚卿介绍道:这是我一位朋友,姓段。
娇娘段鹤央喃喃喊道。
砚卿和玉娇容都听到了。玉娇容脸色一白,看了眼正要出口询问的砚卿,及时打断他,说:这位段先生,认识我?
娇娘
砚卿重新拿起杯子,砰一声放回去,段鹤央如梦初醒,旁边还有人,娇娘也不是专门来找他的。
砚卿直接给了他个台阶下,说:你认识玉娇容?也对,她在你们这儿不是挺有名吗。
还好段鹤央这时候不傻,否则他们两个心里该觉得难堪了。
段鹤央看了眼松了口气的玉娇容,点头,涩道:啊,是挺有名的。
我原本想给你介绍的就是她,她认识的人多,你们多来往对你没坏处。砚卿对他笑笑,又转向玉娇容,说:怎么不坐?
玉娇容讪笑道:一时忘了。
放下盒子,玉娇容坐到砚卿身边,低头避开段鹤央的视线,不再说话。
砚卿也不说话,三人沉默相对。
店掌柜的都觉得气氛不对,好奇地往他们这儿看了好几眼。
眼看太阳西倾,砚卿站起身来,对段鹤央道:段兄,我还有事,先走了,麻烦你一会儿帮我送玉娇容回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段鹤央一口答应,眼中光芒乍现,似是期待似是欣喜。也不问砚卿怎么不让他的手下送玉娇容回去。
砚卿满意地向两人告辞,顺手付了玉娇容的帐,去了古玩街。
明天他要进山,有些东西需要准备,古玩街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二天清晨,砚卿不顾宁函的反对,在雾气弥漫的山路上行走。
上次上山,同样的时间点,雾气却没有这么重,连一米开外的障碍都看不清。
砚卿进山前随手折了根树枝,做探路用。
宁函一步不离的跟在砚卿身边,紧张兮兮的。
砚卿逐渐深入山中,雾气不见小,反加重了。
宁函怕自己跟丢了人,牵住砚卿的手不放,砚卿只好配合他。
到达一处地方,砚卿用树枝在地上戳刺,判断好泥土的软硬,确定没找错地方,放下背上的竹篓,掏出一枚莹润的白玉佩,挖坑埋土。
接着去下一个地方,如此反复了七次,把他昨日买回的八块玉佩全部埋好才作罢。
山间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雨势不大,砚卿拿出在早市上临时买的伞撑在他和宁函之间。
一时安静,鸟儿扑棱翅膀和鸣叫的声音格外清晰。
砚卿偏头问:你这么抓着不难受吗?
砚卿撑着伞的那只手,手腕被宁函握着,因为要撑伞,手腕举到了齐胸高度,宁函也跟着举了起来,就是不放开。
嘘。宁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你不是说不在洋房里,不能和我说话吗。
砚卿看着四周漂浮的雾,反问:你觉得现在有人会偷窥你和我说话吗?
这问题想也知道是否的啊。
宁函竟然异常真诚的点头,说:有的。
那你闭嘴不要说话了。砚卿面无表情迈开步子往前走。
在各处埋好玉,时间已经不早了。砚卿早做好在山中过夜的打算,按照记忆,往上次找到的山洞去。
竹篓里备了些过夜需要的东西和吃食,砚卿从其中掏出一条小毯子铺在地上,盘腿坐下。
山里寒凉,他本不该再接触阴冷的东西,但不解决掉山里的事,任务恐怕难以行进。
夜色降临,砚卿搓着冰凉的双手,等候雨停。
宁函看得心疼,说:我给你把火生起来吧。
不用。时候快到了。我们早些回去就行。
话音刚落,雨声渐小,洞外水声滴答,呼喝声出现。砚卿站起来活动坐得有些僵硬的双腿,对宁函道:你就呆在这里不要乱走。
宁函也想跟着出去帮忙,可转念一想,砚卿既然这么对他说,必然有他的想法,他信他。
好。你保护好自己。
砚卿微笑着答应:嗯。
泥泞的山路上凭空出现五个男人和七八名小孩子。